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下去：“她把自己的親骨肉做成了局裡的一顆子。這不是你逼的。是你給了她一隻手，她自己伸出去，把那個孩子推下去的。你唯一算錯的，是你沒想到，一個人為了贏，可以連身為人母的那點本性都不要了。”
沈璃的眼眶一熱，那層水光浮上來，在燭火裡碎成一片。
他沒有責備她，沒有質問她，甚至沒有流露出半點覺得她心狠的意思。
他只是替她把那件她壓了許久、不敢放下的東西，從她肩上接了過去，放在了他自己那裡。
她張了張嘴，像是想說“可那孩子終究是死了”，又像是想說“可我到底是算計了一條命”。
可那些話堵在喉嚨裡，一個字也擠不出來。
她只能低下眼簾，將額頭輕輕抵在他肩窩上。
沒有哭，只是那樣靠著。
蕭容赫抬手，慢慢覆在她後背上，不輕不重地按著，像是在替她把那些她不肯說出口的驚懼與不安，一點一點按下去。
他沒有再說話。
殿裡只剩下燭火噼啪輕響，和他的呼吸，同她的呼吸，在夜色裡慢慢交疊。
過了很久，沈璃低低開口，聲音悶在他衣襟裡，幾乎聽不清楚：“臣妾以後，或許還會這樣做……”
她不後悔。
瑾妃若不先來招惹她，她絕不會主動害人。
可誰若害她，她絕不會手軟。
蕭容赫沒有答話，只將她攬得更緊了些，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。
窗外夜色如舊，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。
殿中燭火輕輕晃了一下，又穩住了。
他那隻手始終沒有鬆開她，就那麼安靜地、穩穩地攬著她，“嗯，你想如何做就去做，朕永遠都是你能依靠的後盾。”
沈璃的心情很複雜，蕭容赫的反應在她意料之外。
她竟如此的包容自己。
即使知道，她不純良，不完美，他也沒有任何芥蒂。
彷彿，無論她做錯什麼，闖出什麼禍，他都會包容，都不會怪她。
一個人，怎麼能愛的這樣深？
她好像配不上蕭容赫的愛！
她心裡很亂，怎麼都理不清楚。
之後幾日，沈璃刻意躲著蕭容赫。
那夜他說的話，她每一個字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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