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？我摸摸！”
老王頭難以置信地撲過去，粗糙的大手按在炕面上，一瞬間，一股溫暖到骨子裡的熱力順著掌心直達心窩。他激動得連聲音都劈叉了：“神了！真的熱了！而且從頭到尾一樣熱！”
“脫鞋，上炕試試。”林半夏笑著示意。
十幾個殘疾老兵和流民大著膽子，脫了磨破底的草鞋，爬上了寬大的火炕。
剛一坐下，那股由下而上、持續不斷的溫暖包裹了全身。那種感覺，就像是寒冬臘月裡泡進了溫泉，舒服得讓人想打呼嚕。
“我的老天爺啊……太暖和了！”李栓柱坐在炕上，熱得鼻尖都冒出了汗珠。他一把扯下了身上裹著的破棉襖，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粗布裡衣，激動得老淚縱橫，“殿下！這比夏天的太陽還要暖和啊！咱們不用挨凍了！不用凍死了！”
“活菩薩！長公主是活菩薩啊！”
大棚裡的流民們瘋狂地磕頭，哭喊聲震天動地。在這幽州的苦寒之地，這樣一個只需要一塊一文錢的蜂窩煤，就能熱一整個晚上的大通鋪，簡直就是造福萬民的神蹟！
楚恆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炕面，深邃的眼眸中掀起驚濤駭浪。
“半夏，這東西……”楚恆看向林半夏，聲音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“此物若能推廣至整個北境三十萬鎮北軍的大營，我大楚將士，將再無一人死於嚴寒！你這哪裡是盤炕，你這是在救我大楚的國運！”
“格局開啟，楚王爺。”林半夏拍了拍手上的灰塵，“這不過是基建狂魔的基操而已。明天，讓泥瓦匠們把剩下的一萬流民大棚，全鋪上火炕！”
火炕的威力，在短短三天內，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幽州城。
城外的流民們在零下十幾度的寒冬裡，不僅沒凍死，反而每天晚上在屋裡熱得穿單衣。這訊息傳到城內，原本等著看笑話的幽州鄉紳們，徹底破防了。
他們家裡燒著二兩銀子一斤的木炭，半夜火盆一滅，還是凍得像孫子一樣。聽說城外只要花一文錢買個蜂窩煤，就能享受“如沐春風”的神仙待遇，世家的老爺們心裡像貓抓一樣難受。
王家大宅。
“老爺！老爺！”管家連滾帶爬地衝進書房，渾身凍得發紫，鼻涕掛在嘴邊，“打聽清楚了！城外那東西叫‘火炕’！真就那麼邪門，一個泥臺子，燒塊黑煤，熱得流民在上面直冒汗吶！”
王富貴裹著兩層厚厚的狐裘，手裡抱著三個湯婆子，還是凍得直打冷戰。他聽完管家的彙報，眼睛都綠了：“孃的！這天下竟有這等奇技淫巧？！”
“老爺，咱們家老太爺這幾天寒疾犯了，天天在後院罵娘呢，說讓您也弄個那什麼火炕回來。”管家苦著臉說道。
王富貴咬了咬牙，眼中閃過一抹貪婪和陰狠。他湊到管家耳邊，壓低聲音：“那泥臺子還能上天不成？肯定是有什麼玄機。你今晚帶幾個心腹，換上流民的破爛衣裳，偷偷混進城外大營。給老夫拿尺子量，拿紙畫！把那火炕的構造全給老夫偷學回來！咱們自己盤！”
“是！老爺英明！”
夜黑風高，寒風呼嘯。
王管家帶著三個家丁，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髒衣服，臉上抹著黑灰，趁著夜色摸到了流民營最外圍的一個大棚邊。
“快！動作快點！趁他們睡著了，去量量那底下到底留了多大的洞！”王管家凍得牙齒打架，手裡捏著一根皮尺，躡手躡腳地推開了木板門。
剛一進門，一股撲面而來的熱浪差點把他燻暈過去。
“乖乖，這也太舒服了吧……”王管家忍不住呻吟了一聲，剛想伸手去摸摸那泥臺子，身後突然亮起了一陣刺眼的火把。
“咔嚓！”
幾十把冰冷的高碳鋼三稜軍刺，瞬間抵在了王管家和三個家丁的脖子上。
“喲，大半夜的，王家的管家不在府裡伺候老太爺，跑我們這叫花子窩裡來量尺寸了？”張彪獰笑著走出來，手裡拿著個火把，“兄弟們，綁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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