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回事?”江穗翻看著賬本,眉頭微蹙。
“沒人了啊城主!”
老嚴欲哭無淚,
“咱們全城總共就兩千來口人。能幹活的適齡婦女,那五百個名額早就招滿了!現在商人們催著要彩呢,可是那五百個女工,每天干六個時辰,手都磨出血泡了,一天頂天了也只能出產一百五十匹!咱們就算把她們累死在織布機上,也交不出那麼多貨啊!”
江穗的硃砂筆頓住了。
她敏銳地意識到了問題所在。
人口數量就是生產力的天花板。黑風城如果不從外面大規模引進人口(在冬天這不現實且容易引發糧食危機)。
“走,去車間看看。”
江穗沒有發火,而是冷靜地披上大氅,徑直走向了轟鳴的毛紡廠。
一進車間,熱浪與羊毛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五百名女工坐在飛梭織機和畜力紡車前,雙手快得幾乎出了殘影。每個人都在為了豐厚的計件工資工作。
突然,她的目光停在了織布車間管事王翠的身上。
王翠此刻並沒有在踩織布機,而是坐在旁邊的一個小板凳上,手裡拿著一團剛剛洗好的羊毛,極其費力地用手指在裡面摳著什麼。
“你在幹什麼?”江穗走過去問道。
王翠嚇了一跳,趕緊站起來恭敬地回答:“回城主,這羊毛雖然洗白了,但牧區送來的毛裡,夾雜著好多細碎的草籽和小蒺藜。如果不把這些髒東西一點點擇乾淨,紡出來的毛線就不平整,織成的毛呢就會扎人。”
江穗又轉頭看向另一邊,發現還有好幾十個手腳極其麻利的女工,並沒有在紡車前操作,而是在旁邊極其機械地把紡好的線團,一圈一圈地纏繞在織布機專用的木製線軸上。
“擇草籽……繞線軸……”
江穗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劈過,她猛地轉身看向老嚴,
“老嚴,咱們車間裡,有多少女工每天在幹這種擇草籽、繞線團的活兒?”
老嚴心算了一下:
“這活兒費時費眼。差不多得有一百五十號人,專門負責幹這些打下手的零活,不然前面的紡車和織布機就供不上料。”
“糊塗!”
江穗極其罕見地加重了語氣,
“整個車間織布最快、技術最好的熟練工,你居然讓她停下織布機,去幹擇草籽這種連三歲小孩都會幹的活?!”
老嚴被訓得縮了縮脖子:
“可是城主,這草籽不擇乾淨,線繞不均勻,出不了好布啊……”
“活兒必須幹,但絕不能讓核心的技術工人去幹!”
“聽著!從今天下午開始,把所有未擇草籽的羊毛,以及需要繞線的活計,全部給我打包,運出工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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