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擇乾淨一筐羊毛,給兩文錢!繞好一筐線軸,給三文錢!按件計酬,當場結清!”
此言一齣,整個車間先是寂靜了一瞬,隨即徹底沸騰了。
當天傍晚。
王翠下工回到家,推開門。
她那平日裡總是板著臉、嫌棄女工拋頭露面的婆婆,此刻正坐在燒得極熱的火炕上。
在她面前,堆著整整三大筐剛從廠裡領回來的白羊毛。
婆婆那雙滿是皺紋、幹不了重農活的雙手,此刻正靈巧地在羊毛裡翻找著,將一顆顆極其細小的草籽挑出來扔進廢料盆裡。
而在婆婆旁邊,王翠那個才八歲的兒子大郎,正認真地轉動著一個簡易的木架子,把紡好的毛線一圈一圈極其均勻地纏在木軸上。
“娘……您這是……”王翠愣住了。
“哎喲,翠兒回來了!”
婆婆抬起頭,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狂喜,
“城主府真是菩薩轉世啊!發了告示,說這擇草籽、繞線團的活兒,咱們這種老骨頭和半大孩子也能接!”
婆婆得意地指著腳下的兩個空筐:
“就這半個下午,我和大郎已經幹完了兩筐!去過磅領了整整五文錢的現銀!那發錢的管事說了,只要幹得好,這活兒一整個冬天都有!”
婆婆激動得雙手直哆嗦:
“翠兒,你明天去工坊裡就踏踏實實地踩你的織布機!這些打下手的零碎活,全包在娘和大郎身上!咱們家現在,老少三代都能賺錢了!”
看著婆婆那副視財如命卻又幹勁十足的模樣,王翠的眼眶微微溼潤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這種模式,在短短三天內,像瘟疫一樣席捲了整個黑風城。
走在十字街上,你能看到曬太陽的老大爺手裡不停地擇著羊毛;
七八歲的孩童們不再打雪仗,而是三五成群地比賽誰繞的線軸更圓潤。
原本一天一百五十匹的產量,在沒有增加一個青壯勞動力的前提下,飆升到了一天兩百一十匹!
她合上手裡的賬本,轉身看向老嚴:
“工坊的產能是提上去了,但按照現在的吃毛速度,咱們庫房裡當初收的那幾十萬斤生羊毛,最多撐到臘月底就得見底。”
“那怎麼辦?大雪封山,外面的商賈根本進不來送羊毛啊!”
“商賈進不來,那我們就走出去。”
江穗極其平靜地走到火盆前,撥弄了一下猩紅的炭火,
“通知陸千戶,從破虜營裡抽調精銳。咱們的商隊,該出關去塞外的雪原上,直接找那些游牧部落‘買’了。”
臘月的寒風如同刀子一般刮過黑風城的城頭,但在城東的毛紡廠裡,卻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。
”——嗡嗡嗡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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