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延達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下去，整個人頹喪地癱在皮毛堆裡：
“那你們就是要眼睜睜看著我黑狼部凍死餓死……”
“我若是想看著你們死，今天就不會親自押運糧食過來。”
“私下走私，救不了你們，還會害死我們。要想真正活下去，而且以後年年都有國的糧食、粗鹽和茶磚，唯一的路，就是讓這交易變得光明正大。”
呼延達愣住了：“光明正大？如何光明正大？”
“去說服你們的王廷和單于！”
陸沉的聲音極其沉穩，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，
“告訴你們的單于，黑風城願意與你們開設官方的‘邊境榷場（互市）’。只要兩國朝堂點頭，劃定地界。你們的戰馬、牛羊、甚至你們剪下來丟在草地裡沒人要的羊毛，都可以拿到榷場，堂堂正正地換取黑風城的糧食和物資！”
“官方榷場？兩國互市？”呼延達倒吸了一口涼氣。這可是國家層面的大決斷。
“話我已經帶到了。”
陸沉轉身走向帳外，“
江城主已經在寫奏摺請示國皇帝。能不能勸服你們的單于抓住這條活路，就看你呼延首領的本事了。”
……
兩日後，黑風城，城主府書房。
陸沉帶著一身風沙推門而入，看著坐在書案後的江穗，點了點頭：
“一切順利。白災把黑狼部逼到了絕境，為了活命，呼延達一定會拼死勸服他們單于的。”
“很好。”江穗放下毛筆，將剛寫完的奏摺極其仔細地吹乾墨跡。
“要想把走私變成合法的經濟羈縻，就必須把整個大國的利益和皇上的心思綁在我們的戰車上。”
江穗將奏摺遞給陸沉，眼底閃爍著頂級管理者的智慧：
“在這封《請開邊境互市以平北虜疏》裡，我沒談一句仁義道德。我只給皇上算了一筆賬：朝廷不花一分軍餉，只需同意設立榷場，我們就能用廉價的粗糧、劣茶和邊角料糧食，源源不斷地換取敵國的戰馬和皮毛。”
“不出十年，敵國必將沉溺於商賈互市之利，重貿易而輕騎射。兵不血刃，瓦解其武備。這是一統邊疆的極其便宜的陽謀。”
陸沉接過這封極其厚重、字字如刀的奏摺，極其鄭重地將它封入加急的竹筒中。
“老嚴！”
隨著陸沉一聲大喝，老嚴極其迅速地跑進書房。
“派出最精銳的信使！八百里加急，直遞京城兵部裴侍郎府邸！請他務必在朝堂之上，將此折面呈聖上！”
江穗站在窗前，看著信使迅猛地躍上快馬，衝出城門，消失在向南的古道盡頭
。她知道，這封奏摺一旦在京城炸開，黑風城將迎來一次華麗的蛻變——從一座屯田孤堡，徹底邁向執掌兩國經濟命脈的塞北雄城。
塞外，風雪正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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