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若不信母親，你就趁她不注意的時候多觀察觀察她，總有一日你會發現，母親今日說的話都是真的！”
謝沉淵靜靜地聽她說完，面上沒有半分波瀾。
他沒有反駁，也沒有動怒，只微微頷首，像是對她的話既不認同也不辯駁。
然後他轉過身，朝門口走去。
走到門邊時，他停了一步，背對著謝氏說了一句：“母親好好歇著，兒子先告退了。”
話落，他推門而出，再沒有回頭，門扇合上的一瞬間，謝氏整個人像被抽去了力氣靠在床頭，她閉上眼，胸口劇烈起伏著，牙關咬得咯咯作響。
好一個謝沉淵，好一個鎮北王，她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，如今為了一個傻子，竟拿流放三千里來威脅他的親孃。
謝氏不死心的叫喊：“咳咳咳……沉淵！你別走，你給我回來！
我才是你親孃！我生你養你二十多年，你竟為了一個傻子，連親孃都不信了！你怎麼能夠如此對我？謝沉淵，我讓你回來啊！”
門外靜悄悄的。
謝沉淵沒有停留下來繼續聽謝氏說話，他快速離開了。
謝氏盯著那扇緊閉的門，眼眶一點一點紅了，攥著被角的手抖得厲害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一旁的嬤嬤見她咳得幾乎喘不上氣，連忙上前替她順背，又端了盞溫水遞到嘴邊，壓低聲音勸道：
“夫人，您這身子還沒養好呢，可千萬不能再動氣了，您先冷靜冷靜，把藥喝了。”
謝氏一把推開她遞來的茶盞，水灑了一床。
她轉過頭，死死瞪著劉嬤嬤，眼睛紅得像是要滴血：“冷靜？你讓我怎麼冷靜！我兒子，我親生的兒子，為了一個傻子，一次又一次地駁我的臉。
不信我說的話！如今倒好，還拿報官、流放來威脅我！他說我若再動那個白痴一下，就要大義滅親，親手把他親孃送去衙門！都這樣了，你還讓我冷靜？”
嬤嬤被她吼得縮了縮脖子，卻也不敢退開，仍硬著頭皮勸：
“夫人，老奴說句不中聽的，王爺不讓您動王妃，您不動便是了。
您何必為了一個傻子，跟王爺把母子情分都鬧沒了？王爺如今正護她護得緊，您越是跟王妃過不去，王爺便越覺得是您的不是。
到頭來吃虧的還不是您自個兒？”
謝氏轉過頭，眼神冷冽的落在嬤嬤臉上：“你這話說得倒是輕巧！鳳凝那個白痴，前前後後打了我多少次？
我這把老骨頭，差點被她折騰散了架，前幾日更是把我推進井裡，差點活活淹死我！
要不是我命大，早見了閻王！你說她都這樣對我了，我若就因為沉淵一句威脅，便放過她，那豈不是太過便宜她了？
我謝氏活了大半輩子，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！”
“可是夫人，”嬤嬤壓低聲音，湊到謝氏耳邊，憂心道：“王爺方才說那些話時的模樣，老奴瞧著不像是隨口嚇唬人的。
您若再與王妃做對，怕是……真要把王爺這個兒子給推遠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