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豆買回來的當天晚上，陸穗安就把豆子泡上了。
她拿了一隻大盆，舀了兩碗綠豆倒進去。
綠豆是顧野從雜貨鋪買回來的，顆粒不大，但顆顆飽滿，黃澄澄的，抓在手裡沉甸甸的。
她把豆子倒進盆裡，添了清水沒過豆麵，拿手攪了攪，攪的時候能感覺到豆子在水裡滾動的沙沙聲。
浮在水面上的癟豆子和碎豆殼被她一個一個撈出來扔了，沉在盆底的豆子圓鼓鼓的，被水一泡顯得更亮了些。
水慢慢變渾了，綠豆的豆腥氣從水面上浮起來，淡淡的，混著清水的涼意。
她把手擦乾了，跟顧野說：“泡一夜，明天早上蒸。”
顧野把盆端到灶臺底下陰涼處擱著，拿紗布蓋好了，防灰。
第二天天還沒亮透，陸穗安就起來了。
她先去灶房把火生上，火苗舔著鍋底，鍋裡的水很快就冒了熱氣。
她把泡了一夜的綠豆撈出來瀝水，豆子脹得圓鼓鼓的，比昨天大了一圈，拿手一捏就碎，豆瓣從豆皮裡擠出來，白嫩嫩的。
她把豆子鋪在蒸屜上，底下墊了一層紗布，紗布邊角掖在蒸屜的竹條縫裡，免得豆子漏下去。
蒸屜擱在鍋上，鍋蓋蓋上，灶膛裡的火不緊不慢地燒著。
白汽從鍋蓋縫裡往外冒，綠豆的清香慢慢漫出來，一開始是生豆子的青澀氣，蒸了一會兒就變成了熟豆子特有的甜香
在灶房裡一層一層地鋪開，把整間屋子都灌得暖融融的。
蒸了小半個時辰，陸穗安揭開鍋蓋看了一眼。
豆子全開了花，拿勺子一壓就爛了，豆皮輕輕一碰就脫落下來。
她把蒸好的綠豆倒進一隻大盆裡，拿勺子背慢慢壓。
壓的時候要趁熱，涼了就壓不爛了。
勺子背在盆底畫著圈碾過去，豆泥從勺子底下擠出來，細細的，綿綿的，越碾越爛，越碾越細。
她的手腕轉了一圈又一圈，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，胳膊也有些發酸。
碾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，盆裡的豆泥終於細了，拿手指頭捻一捻
摸不到一點顆粒，聞著有一股清甜的豆香，比蒸的時候更濃了些。
第一回做，陸穗安心裡沒底
她想起上輩子在城裡吃過的綠豆糕，綿密緊實，拿在手裡不散不裂，咬一口細膩得像豆沙。
她照著那個感覺來，把綠豆泥擱在案板上，拿手攏成一團，擱了兩勺糖進去攪勻了。
糖是粗砂糖，黃澄澄的，擱進去之後得拿手使勁揉，讓糖粒化在豆泥裡。
陸穗安揉了一陣，覺得差不多了，拿了一隻乾淨的碗當模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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