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矮凳上想了一會兒，把盆裡的綠豆泥重新倒回鍋裡，擱了一點水，拿小火慢慢炒。
炒豆泥的時候她不敢走開，拿鏟子一直翻，怕糊底。
鍋裡的豆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，鏟子翻過去的時候能感覺到阻力，越炒越稠，越炒越幹。
水分一點一點蒸發出去，豆泥的顏色從淡黃慢慢變深了些，成了淺褐色。
她炒了小半炷香的功夫，拿鏟子挑起來看了一眼——豆泥掛在鏟面上不往下掉了，成了厚厚的一層。
她又擱了半勺糖和一勺糯米粉，拿鏟子翻勻了，把泥盛出來擱在案板上晾著。
炒過的豆泥冒著熱氣，在灶臺的光線裡騰起細細的白煙，綠豆的甜香混著熱氣撲在臉上，熱烘烘的。
她拿手指頭碰了碰，還燙手，又等了一會兒，晾到不燙手了才開始揉。
顧野從外頭進來，看了一眼案板上那兩塊不成形的糕，拿了一塊擱嘴裡嚼了嚼。
陸穗安看著他：“怎麼樣？好吃不？”
顧野嚼了兩下嚥了：“綠豆味是綠豆味，就是太散了，擱嘴裡就化了。”
陸穗安把那塊從他手裡拿過來看了看，掰開裡頭，斷面粗糙，拿手指頭一捻就碎。
她把手上的碎屑拍了拍，沒有說什麼，繼續琢磨。
第三回陸穗安把晾好的綠豆泥擱在案板上揉。揉的時候她拿手掌根一下一下壓，把豆泥裡的溼氣一點一點擠出來。
揉了一陣，豆泥變得比之前緊實了，拿手一按能彈回來。
她又揉了一會兒，揉到最後豆泥摸上去光滑了，不粘手也不散，拿起來能捏成團，擱在案板上也不會自己塌下去。
陸穗安拿了一隻小酒盅當模子，酒盅內壁抹了一層薄油，油是拿手指頭蘸著抹的，抹得勻勻的，盅底那兩個花瓣形狀的凹槽裡也抹到了。
她把綠豆泥填進去，先填一個角，拿手指頭壓實了，再填旁邊的角，一點一點把整個盅填滿。
填完了拿大拇指沿盅口抹平了，把多餘的豆泥刮掉。
然後她把酒盅翻過來，在案板上輕輕磕了兩下，盅裡的糕鬆動了，倒扣出來。
出來的那塊糕圓圓的，邊沿光滑，拿在手裡沉甸甸的，不散不裂。
糕面上印著一朵五瓣的小花，是酒盅底上那個花紋壓出來的，花瓣細細的，清清楚楚。
她把它擱在碟子裡，拿手指頭輕輕按了按，彈回來了，表面光溜，顏色淡綠。
她掰了一小塊嚐了嚐，綠豆的清香混著糖的甜，口感細膩綿密，入口就化。
她把嘴裡那塊嚥下去，又掰了一塊擱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點了點頭。
甜度剛好，不膩，綠豆的香味沒有被糖蓋住，細細地留在舌根上，像夏天的風一樣清清爽爽的。
顧野在旁邊看著她做完了第三塊，拿起來看了看，又擱嘴裡嚐了嚐，嚼了兩下，眼睛動了一下：“這個行，不錯，比前幾份好吃太多了，入口甜而不膩
還有綠豆的豆香味，不幹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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