糕面上那一圈波浪形的邊被蒸汽託著，一圈一圈地鼓著，看著就喜氣。
她切了一小塊嚐了嚐，紅棗的甜香比桂花更醇厚些，跟糯米粉的軟糯搭在一起，甜滋滋的，越嚼越香。
棗肉碎在嘴裡嚼著有顆粒感，不像豆沙那麼綿密，可就是那點顆粒才顯得實在。
三樣糕點都試成了，她把架子上的三樣擺好了——綠豆糕擱最上面，桂花糕擱中間，紅棗糕擱底下。
三樣顏色不一樣，綠的白紅的，從門口望進去，架子上一排一排的，看著就喜人。
她又退到鋪子門口看了一眼，走回來把每一碟的邊角擺正了，把粘在碟沿上的碎屑拿手指頭拈掉了。
窗子裡透進來的光照在糕面上，綠豆糕那層淡綠被日頭映得潤潤的
桂花糕白得透亮，紅棗糕紅得深沉，三樣擱在一塊兒，像是把春天、夏天和秋天都擺在了架子上。
定價的時候她坐在灶臺邊上的矮凳上算了一筆賬。
綠豆便宜，一斤綠豆能做十幾塊糕，一塊三文還有賺頭。
桂花幹是乾貨鋪子買的，一小包不便宜，擱在糕裡用量雖少，可成本比綠豆高了些，一塊得賣四文才划得來。
紅棗最貴，一斤紅棗的價錢頂得上兩斤綠豆，加上泡棗、去核、切碎費工夫，一塊得賣五文。
陸穗安把這幾樣價錢在心裡過了兩遍，拿炭條在舊紙上記下來了。
那天晌午，錢嬸子來買辣醬，進門先往灶臺那邊看了一眼，又往角落裡一瞧，看見了架子上的三樣糕點。
她湊近圍子看了看：“喲，做了這麼多花樣？”
陸穗安從矮凳上站起來，走到圍子邊上：“綠豆糕三文一塊，桂花糕四文一塊，紅棗糕五文一塊，嬸子嚐嚐？”
錢嬸子掏了四文錢：“來一塊桂花糕。”
陸穗安拿油紙包了一塊遞出去，錢嬸子接過來咬了一口，嚼了兩下，眼睛眯起來了：
“這個好，軟軟糯糯的，還有桂花味兒。
我婆婆牙口不好，吃這個正好。”
她又掏了四文錢：“再來一塊，帶回去給她。”
旁邊桌上正在吃涼皮的一個幫工也湊過來了，掏錢買了兩塊綠豆糕，又看了看紅棗糕，掏了五文錢：“這個貴些，來一塊嚐嚐。”
陸穗安拿油紙包了一塊遞出去，他接過來咬了一口，嚼了嚼：“棗味足，甜得實在，比桂花那個瓷實些。”
那天傍晚收了攤，陸穗安把架子上的空碟子收下來，拿溼布擦乾淨了擱回碗櫃裡。
她把念安從搖籃裡抱出來，擱在膝蓋上。
他醒了，黑亮的眼珠子轉了轉，跟她的目光對上了一眼。
她把手擱在他掌心裡，他的小手攥住了她的指頭。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小東西，把手擱在他後背上慢慢拍著。
顧野從灶房出來，在她旁邊蹲下，把手擱在膝蓋上：“安安，三樣都成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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