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年的命。
張海俠的嘴張開又合上，喉結滾了第二次，他的手撐在石臺上，指尖壓著絹面最後一行字，那行字寫的是代價不可逆轉。
蘇彌朝他看過去，眼神很輕，輕到像在說一件和晚飯有關的事。
那個眼神的意思是，別說。
張海俠的手從絹面上收回來，退到身側，五指慢慢鬆開，一根一根地放平。
他沒有說。
張海樓看著兩個人的表情，短刀在掌中轉了半圈，刀柄朝下敲了一下石臺。
“蝦仔，你讀得懂上面的字，她說的那個一點消耗，到底是什麼？”
“是靈力損耗，儀式會從施術者身上抽取淨化用的能量，做完以後需要休養幾日。”
張海俠的聲音平穩，語調和平時給師父彙報線索時一樣，連尾音都沒有抖。
蘇彌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，那雙眸子裡有一層極薄的水光，銅燈照上去，一閃就沒了。
他替她撒了謊。
張海樓盯著張海俠看了三息，拇指沿刀柄上下搓了一遍。
“蝦仔，你要是敢在這種事上糊弄樓哥，出了這道門，樓哥把你的嘴扒開查。”
“你查我的嘴也查不出硃砂味道，經上的東西她記到心裡去了，回去以後讓師父再驗證一遍，比你在這裡翻我的臉有用。”
張海樓還要開口，蘇彌把古卷卷好，金線重新纏回兩端，雙手將卷軸放回石臺原來的位置。
動作很慢，指尖從卷軸表面滑過去的時候，每一寸絹面的溫度都印在了她掌心裡。
三十年。
她把那個數字嚥到嗓子最深的地方，和銅燈的煙氣一起吞了下去。
石臺上的黑石碎片還在有規律地亮滅，一明一暗，像一顆心臟的搏動。
蘇彌的影子投在碎片旁邊，異色痣的紫光和碎片的熒光只隔了兩尺。
“經文記完了，東西不能帶出去，帶走會觸發什麼？”
張海俠走到碎片旁邊，蹲下看了看臺座底部的刻紋。
“臺座下面連著封印迴路，卷軸和黑石碎片是封印的兩個錨點，拿走任何一個，迴路會斷開，整個內層的銅壁都會塌。”
張海樓伸手在蘇彌後腦上拍了一下。
“別盯著那塊石頭看了，記完了便走，你的腿上還有傷沒處理。”
蘇彌被他那一拍晃了一下，腦袋歪到他掌側，頭髮蹭過他虎口的老繭。
“知道了，走之前讓我再確認一遍儀式的順序，少記一步回去補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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