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門關嚴的那一刻，通道里的氣壓變了。
蘇彌的耳膜被頂了一下，她用手掌捂住右耳，等那股悶脹感過去以後才放開。
“門鎖復位了，再要開得重新用兩種血，回去的路不能走錯。”
張海俠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，他走路的動靜比來時更輕，鞋底纏著的紗布已經磨掉了半層，布絲拖在銅面上。
蘇彌側頭看了他一眼，銅燈光只夠照到他下巴以下的位置，頸側的銀環反著暗綠色的光，嗡鳴不停。
“你的臉色怎麼樣，能看清前面的路嗎？”
“能看清，你別回頭走，銅板上的凸紋方向不同，倒著走會踩到觸發區。”
張海樓從最前面伸回一隻手，抓住蘇彌的腰帶往前拽了一下。
“跟樓哥的腳印走，內層銅板全長一個樣，你自己找路會繞進死角。”
蘇彌被他扯到身後，腳步踩進他剛落過的位置，鞋底還沾著他留下的銅灰。
三個人排成縱列往回走，通道里只有鞋底摩擦銅面的聲音和銀環的嗡鳴。
走了大約五十步，蘇彌開口了。
“回去以後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準備儀式，至少半天，誰都不許進來。”
張海樓沒有停步，聲音從前方彈回來。
“為什麼不許進去，你一個人在裡面準備什麼？”
“儀式的引導需要調息，有人在旁邊會打斷節奏，靈力走偏了，做出來的效果要打折扣。”
“效果打折扣是什麼意思，毒素清不乾淨？”
“清得慢，多做幾次。”
這句話她說得隨意，嘴角甚至帶了一點弧度，好像在討論一道菜多加幾遍鹽的問題。
張海俠走在最後面，他的目光落在蘇彌的後腦上，她扎著的布巾歪到了左邊，露出一截後頸，銅燈光在那截皮膚上拉出淺淺的陰影。
多做幾次。
每一次，十年。
他的手攥進袖口裡，指甲掐著掌心，金紋在皮膚下面跟著他的脈搏跳。
“清得慢就分幾天做，一口氣趕完對你身體不好。”
張海樓回了一句，語氣和平時催她喝藥的時候差不多。
蘇彌嗯了一聲，嘴角那個弧度沒有收回去，甚至還抬了一點。
“樓哥什麼時候這麼關心進度了，你不是最討厭我在傷沒好的時候幹活？”
“樓哥不是關心進度，樓哥是不想回頭還要照顧兩個病號，蝦仔已經夠折騰了，你再倒下來，這個館誰能撐得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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