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手往哪裡放，檢查傷口用不著伸到裡面。”
“裡面才能摸到傷口走向，外面看的都是表皮，你到底讓不讓樓哥查？”
“查可以，你把指頭從襪邊退出來，隔著布摸。”
張海樓的嘴角抽了一下，手指從靴筒裡慢慢抽出來，指腹在襪口外面按了兩下。
“硬皮，沒有軟化，傷口不深，回去上藥就行，不過你跑的時候別拉扯，腿上那條皮薄，崩開了可不止流這點血。”
“你說的那條是哪條？”
蘇彌剛問完就看到張海樓眼底的笑紋擠出來了，她立刻補了一句。
“別答了，我不問了。”
張海俠的聲音從身後飄過來，帶著一點經過長時間沉默以後才開口的啞。
“她腿上的傷走到中層會沾黑水，把防護布纏到膝蓋以上，至少擋住進水的路。”
張海樓翻出最後一塊乾淨的防護布，在蘇彌膝蓋外側纏了三圈，收口的時候扯得緊了些，手指沿著布邊從膝側滑到膝彎，確認沒有縫隙才鬆開。
蘇彌的腿縮了一下，被他按住膝蓋固定回去。
“纏緊了才不會進水，你動什麼，樓哥又不是在佔你便宜。”
“你纏了三圈了，纏到第四圈的時候手經過的位置偏了兩寸，你自己沒有數？”
張海樓把手收回去，掌心在膝上蹭了一下，站起來的時候沒有回頭。
“偏了也是為了把口子封住，你的膝彎比別人凹得深，順著走總比硬拐要貼合。”
蘇彌從石壁上站起來，膝蓋被布綁住以後彎曲的幅度小了一截，走路有點僵。
張海俠走到她旁邊，手臂從她腰側穿過去，指尖搭在她腰帶扣口上。
沒有扣進去，只是放在那裡。
“你撐著我走，綁了以後彎不動，中層有積水的路段你自己過去會崴腳。”
蘇彌的手搭上他的前臂，掌心貼著袖料，底下的金紋熱度隔著布傳過來。
臨走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封印夾角的方向，銅門已經關了，內層的黑暗被封在門後面。
淨泉經也在那扇門後面。
三十年的代價也在那後面。
蘇彌轉回頭，扶著張海俠的手臂邁進中層通道，嘴角那個弧度還掛在臉上，和來的時候一樣。
走出十幾步以後，張海俠的手指忽然從腰帶扣口移開，碰了碰她搭在前臂上的手背。
“你笑得不對。”
蘇彌的步子頓了半拍，很快又接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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