蠕蟲沒有從孔洞裡出來。
薄膜鼓了幾下以後又縮回去了,張海樓的刀懸在半空,等了十好幾息才插回腰後。
“誘蟲粉的味道還沒散乾淨,趁它們沒反應過來趕緊走。”
蘇彌跟在他身後,左手拉著張海俠的袖口,三個人踩過中層殘留的黑水,朝封印燈亮著的方向走了二十多步。
身後傳來一聲震動。
不是蠕蟲的聲音,也不是銅門閉合時那種沉悶的咬合,而是從腳底傳上來的,整面地板都在顫。
蘇彌的鞋底打了一個滑,張海樓的手立刻從前方伸回來扣住她的肘,把人穩在原地。
震動沒有停。
第二波從牆壁裡透出來,石面上的黑水泛起細密的漣漪,一圈一圈朝三人腳邊擴開。
張海俠的銀環尖叫了。
不是之前那種間歇的嗡鳴,是一聲持續不斷的高頻尖嘯,響到蘇彌的耳朵裡跟著嗡了起來。
“那是密室方向傳來的,黑石碎片在震。”
張海俠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,斷斷續續,每個字中間都隔著一次急促的呼吸。
他的手攥著蘇彌的袖口,五指收得太緊,指節卡進了布料的接縫。
蘇彌轉過頭看他,銅燈的光只夠照到他下半張臉,嘴唇抿成一條白線,下頜的肌肉在皮膚底下繃著跳。
“耳飾撐得住嗎?”
“撐得住……你別停,往前走。”
第三波震動到了。
這一波從銅門方向直接貫穿整條通道,石壁上幾處裂口同時噴出黑色的水霧,水霧裡夾著碎石和銅灰,打在蘇彌臉側,蟄得她皮膚髮麻。
張海樓拽著她往前跑了五步,腳下的石板裂開一條縫,黑水從縫裡湧上來,漫過鞋面。
“跑,別管後面了!”
蘇彌被他拖著跑,另一隻手死死攥著張海俠的袖口,布料繃到快要從接縫處撕開。
張海俠跟著她的步子,腳步落地的聲音越來越沉,像是每一腳都要比上一腳多用一倍的力氣才能從石面上拔起來。
銀環的尖嘯在第四波震動到來時變了調。
從高頻降到了低頻,降到蘇彌幾乎聽不見的那種悶響,銅燈的火苗被這股聲波掃過去,滅了兩盞。
蘇彌攥著袖口的手被一股力量從內側撐開了。
張海俠的手臂在她掌心裡猛烈地膨出一層熱度,袖口底下的金紋全部亮了起來,光透過衣料打在她手背上,把異色痣的紫色和金紋的暗金混在了一塊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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