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彌被慣性帶著往前衝了半步,袖口從她指尖滑脫,她回頭的時候,張海俠已經站在原地不動了。
兩隻手垂在身側,頭微微低著,銀環的嗡鳴徹底消失了。
通道里突然安靜下來。
連石壁的震動都停了,黑水不再往上湧,蠕蟲的薄膜縮回了孔洞深處。
蘇彌的後背捱上了張海樓的胸口,他的手臂橫在她腰前,短刀豎在另一邊,刀尖朝著張海俠的方向。
“蝦仔。”
張海樓的聲音壓到了最低,喉結都沒有滾動,氣流從牙齒間擠過去的。
張海俠沒有回應。
蘇彌從張海樓手臂下面鑽出去,朝他走了一步,張海樓的手抓住了她的腰帶。
“別過去。”
“你鬆手。”
“他的耳飾沒聲音了,你湊過去他認不出你。”
蘇彌的手覆上張海樓扣著腰帶的那隻,指甲掐進他的虎口,一根一根掰他的手指。
“你讓我過去。”
張海樓的手指被她掰到第三根的時候鬆了。
蘇彌走到張海俠面前,銅燈只剩最後一盞還亮著,光從他側面照過來,把他半邊身體鍍上銅綠。
她站在那片光和暗的交界上,伸手托住他的下巴,把他的臉抬起來。
瞳孔是金色的。
不是之前那種從虹膜外緣蔓延進去的漸變,而是整個眼球都被金色填滿了,連瞳孔的形狀都看不清了,全部融在了一片純粹的金裡。
銀環的扣口裂開了三道縫,封印紋從金屬表面剝落下來,碎片順著他的耳垂滑到肩頭,落在通道里沒有聲音。
耳飾碎了。
蘇彌的手還託著他的下巴,掌心傳來的溫度高到把她的指腹灼出了刺痛。
那雙金色的眼睛對焦了。
焦點落在蘇彌的臉上,從額頭一路滑到嘴唇,停住了。
張海俠的嘴角動了。
那個弧度不是白蝦的。
白蝦笑起來是先彎眼尾,嘴角跟著走,溫和,安全,像是什麼都不會傷到人。
現在這個弧度從嘴角左側起,往上挑,不急不慢,帶著一種打量活物時才有的那種耐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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