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便有勞嫂子們了。”陳嬌嬌側首，向鐵面侍衛長“守”遞了個眼色，隨即笑著將眾人送出門去。
………
太守院
院中已擺開了陣仗。
一張丈許長的帛輿圖鋪於正中長案之上，墨線勾勒出蜀郡山川水系，縱橫交錯，旁註小字，標明瞭各處水位、河寬及村落分佈。
幾名年輕官吏蹲在案邊，手持尺規算籌，一寸寸地丈量推算。
桑弘羊立在案前，揹著手，眉頭擰成一個結。
“這演算法不對！”
他忽地伸手指點，嚇得案邊一名小吏手一抖，筆落於地。
“何出此言？”
“你將全郡之水，視作一整條河，均攤至每人頭上！”桑弘羊聲音雖不高，字字卻切中肯綮，“然蜀郡之河，分東西南北幾路。東西隔山，南北阻河。你將水均攤，便如讓東邊之人喝西邊之水，如何喝得到？”
“這……”那小吏張口結舌，“可是大人，按人口平均……”
“按人口平均，那是賬面文章！”桑弘羊一把奪過他手中算籌，往案上一攤，“需按各區之水、各區之人、各區之田，分而計之！旱情最重之處，撐不了許久。重算！”
“諾！”小吏慌忙推倒算籌，從頭再來。
陳嬌嬌步入院中，俯身湊至案前觀圖。
她指尖沿著硃砂河道緩緩下滑，停於西北角一處標註。那裡畫著幾道曲線，墨跡旁小字寫著“關中”。
“旱情最重者，乃關中。”她轉身對賀古道：“明日隨我前往關中，實地查探。”
賀古面露難色，拱手道：“大人，關中地勢險峻，與蠻族部落接壤。山上部落截流了水源，這才導致關中供水不足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幾分：“且山路極險，有些地方羊腸小道，僅容一人側身。大人若是上山，萬一有個閃失，下官萬死難辭其咎。”
陳嬌嬌垂眸，凝視著輿圖上那段扭曲的山道。
片刻，她開口道：“那便暫且擱置。”
賀古鬆了口氣，正欲退下，又聽她開口：“本官需尋一人。需熟悉蜀地河流，能繪河道圖，最好還懂些改道之法。”
賀古愣了一瞬。“這……蜀地水工，向來只有舊籍，人數寥寥。況且改道河渠，需上報朝廷，經工部核准……”
“此事無須你操心。”陳嬌嬌打斷他，“你只管去尋人。三日之內，本官要見到人。”
賀古看著她，到底沒再多說，躬身領命，轉身去了。
望著賀古遠去的背影，陳嬌嬌眸光微斂。她早已遣了暗衛去查探那背後推波助瀾之人。
還有……
前任郡守之死，當真是意外嗎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