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陳嬌嬌聞言,立刻挺得筆直,兩條小短腿並得緊緊的:“是,娘!今日學什麼?”
“上善若水。”
館陶公主擱下筆,含笑看她。
小陳嬌嬌跟著唸了一遍,歪著腦袋問:“娘,這是什麼意思呀?”
“世人常道,女子似水。”
小陳嬌嬌眼睛一亮:“那便是說,女子要溫柔似水?”
館陶搖搖頭,放下筆,將她拉到膝邊:“水看似柔弱,實則百變。在杯中是一杯水,在壺中是一壺水,在缸中是一缸水。隨物賦形。”
“它可以潺潺流淌,亦可以驚濤駭浪。莫要小瞧了這水。”
她伸手,替女兒理了理額前的碎髮。
“故而你日後,要上善若水,知曉了嗎,嬌嬌?”
小小的她用力點點頭。
陳嬌嬌趴在桌上。
窗外,蜀地的夜色裡傳來幾聲不知名的蟲鳴。她的手擱在壺身上,那壺水溫溫的,似有一隻看不見的手,在替她暖著。
………
官道上,夜色如墨,一隊人馬悄然北行。
車簾半卷,館陶長公主倚在車壁上,面上看不出喜怒。
“哼。”她忽地開口,聲音微冷,“嬌嬌不肯聽我安排,這些苦,便是她該受的。”
她說完,頓了一瞬,又補了一句:“你是不是也覺得,我是個狠心的母親?”
說完,她將臉別向一邊,不去看身旁之人。
陳午坐在她身側,伸手將她肩膀輕輕攬過,讓她靠進自己懷裡。
“公主。”他聲音放得極輕,“鷹母將雛鷹推下懸崖時,看著狠心。可若不推這一把,那小鷹一輩子都學不會自己飛。”
他微微低頭,看著懷裡的人。
“世間萬般溫柔,皆藏在母親的偏愛裡。只是有些偏愛,是軟的;有些偏愛,是硬的。”
館陶鼻音重了幾分:“既然她不喜歡劉徹,那我便替她再瞧瞧別的藩王。我的女兒,值得這世間最出色的男子。”
陳午聽得笑了,湊近她,認真點頭:
“那是自然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