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媽媽眼珠一轉，兩根塗著蔻丹的指頭豎起：“二百兩。”
“二百兩？！”黃母先炸了，“當初我賣她給你，才二兩！你倒好，一轉手就翻一百倍！”
“哼。”李媽媽斜睨她一眼，“若非看她還有幾分姿色，老身還嫌給多了。”
她轉頭，又對桑弘羊眉開眼笑，語氣輕浮，“大人，一手交錢，一手交人。您放心——她年紀雖比您長几歲，但在伺候男人這事兒上，定讓你舒服的。”
“噗——”不知人群裡誰先笑了。
桑弘羊的臉“騰”地紅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半天沒說出話。崔翠如抬起那雙紅通通的眼睛，直直望著他，那眼神里有一線極細的希望。
他慌忙扭頭，去找陳嬌嬌。
您倒是說句話啊！
陳嬌嬌從頭到尾就站在那兒，雙手抱臂，像看一臺戲，看到高潮處，還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。
她沒急著開口，只慢悠悠問了一句：
“桑弘羊，你的月俸，是多少？”
桑弘羊的腦子像被人撥了一下，豁然明白。
他立刻轉過身，對著李媽媽，努力把腰板挺得筆直：“本官月俸八兩。只八兩……你，收不收？”
“八兩？”李媽媽笑得前仰後合，“大人，您是真當老身這裡是賣白麵的鋪子？”
“不買！”
桑弘羊的臉，從紅到白，又從白到青，手在袖子裡攥了又松，鬆了又攥。
正僵持間，陳嬌嬌緩步走到崔翠如面前，彎下腰，親手將她扶起。
“蜀地民風淳樸，如此推崇孝道，著實令本官感動。”
她扶著崔翠如的手，語氣溫和得像在夸人，“只是……崔娘子，你遠在青樓，不能親手服侍婆婆和大嫂，這豈不是，太不孝了。”
崔翠如一時沒明白她的話，抬起頭，滿臉茫然，眼角的淚還掛著：“連大人，您也……”
陳嬌嬌卻未讓她把話說完，順勢攬住她的肩，壓低聲音，眉梢微挑，話鋒陡然一轉：
“既如此，本官便成全你這份孝心。這就去勸你的婆母與大嫂，也入那花滿樓去——”
她轉過身，朝著滿堂的人：“如此，你們婆媳三人便能日夜相伴，豈不美哉？”
一石激起千層浪，滿堂死寂後瞬間炸開了鍋。
黃母與大嫂先是一愣，待回過神來，兩張臉瞬間煞白如紙。
崔翠如眨了眨眼，那哭紅的眼眶裡，驟然迸發出一抹，前所未有的亮光。
她轉過頭，死死盯著那兩個驚慌失措的女人，一把反握住陳嬌嬌的手，聲音雖帶著哽咽，卻穩：“郡守大人聖明！既然翠如身不由己，那正好——婆母、大嫂，你們也進來吧，兒媳定當親手侍奉，絕不敢有一絲懈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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