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下人不敢接話。赫連錚抬頭,望向遠處被晨霧籠著的觀音廟,眼底翻湧著驚疑與忌憚。
阿布拉的死,沒有傷口,沒有掙扎,連血跡都沒有。這種殺人於無形的手段,讓他這個刀頭舔血的皇子,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。
而在靖安王府,景玉質也很快知道了這事。
訊息是蕭靈鵲帶回來的。她臉色有些發白,把後山發現屍首、仵作驗不出傷的事,輕聲說了一遍。景玉質正在梳頭,手上動作一頓,問:
“阿布拉?就是赫連錚身邊那個最得力的心腹?”
“是。”蕭靈鵲點頭,“聽說他昨夜帶了幾個人,摸到觀音廟附近,原是想對郡主您……”她說到這兒,沒再說下去,只抬起頭,看了景玉質一眼。
景玉質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去:
“想對我做什麼?”
蕭靈鵲低聲道:
“想用些下作手段,害了郡主的名節,好讓那赫連錚……生米煮成熟飯。”
景玉質“啪”地把梳子拍在妝臺上,整個人如遭雷擊。她不是怕,是怒。一股徹骨的怒意從心底直衝上來,燒得她手指都在發抖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她冷笑,聲音都在發顫,“我原以為,那赫連錚雖是個狼子,總算還有些血性。沒想到,他竟下作到這般地步。”
蕭靈鵲忙道:
“郡主,這事未必是赫連錚指使的。我打聽過,阿布拉是他最心腹的人,但此人心術不正,揹著主子行此髒事的可能,也不是沒有。如今他暴斃,反倒像是……被人搶先收拾了。”
景玉質皺眉:
“你是說,有人先我們一步,把阿布拉殺了?”
蕭靈鵲點頭,欲言又止。
景玉質看著她,忽然想起什麼,心頭一凜:
“燕銜青呢?他這兩日一直神出鬼沒。昨夜,他在哪?”
蕭靈鵲垂下眼,半晌,才道:
“我去問過了。他昨夜,不在府裡。”
屋裡一時靜極了。外頭傳來幾聲鳥鳴,清脆得有些突兀。景玉質緩緩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著滿院新綠,心裡翻江倒海。
她幾乎可以斷定,那阿布拉的死,與燕銜青脫不了干係。
可她生不起氣來。一點也生不起。
她想起那個少年,想起他總是一言不發地守在她看不見的地方,替她把前路踏平,把暗處的髒東西,一個不落地掃掉。
她忽然有些怕。不是怕他殺人,是怕他為了她,把自己的手,一點一點,浸進那不該浸的黑暗裡去。
“我去找他。”景玉質抓起一件外衫,轉身就往外走。
“郡主!”蕭靈鵲喊住她,“您先別急。燕公子他……未必想讓你看見他那副樣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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