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燕銜青，往後，你不許再一個人扛。天大的事，我跟你一起。”
燕銜青喉頭動了動，許久，才啞著嗓子，應了一個字：
“好。”
暮色徹底落了下來。遠處，京城裡的燈火，一盞一盞地亮起，像無數散落在人間的星子。鐘樓之上，兩個人並肩坐著，誰也沒有再說話。
燕銜青回到京城，已經是三天後的事了。
他沒有去王府，也沒有回自己那間小院。誰也不知道，這三天裡，他去了城北鐘樓之後的那個夜裡，一個人翻過靖安王府的後山，穿過整片還沒醒來的野林子，一直往北走。他走了很遠，走到山坳深處，那裡有一片老楓林。
這片楓林，是他進京後偶然發現的。
京城人跡罕至，少有人知道，後山深處竟藏著這麼一片長得極好的楓木。
楓樹在苗人心裡，是比命還重的東西。
楓木生蝴蝶媽媽，蝴蝶媽媽生萬物。
那是他們的根。
燕銜青站在這片楓林中央，天已經黑透了。
月光從極高的地方漏下來，穿過層層疊疊的楓葉，碎成一片一片，落在他身上。他解下了外袍，只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。
夜風很涼，他卻像是感覺不到。
他生得那樣好看，眉骨高，眼窩深，淺褐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兩汪化不開的琥珀。
鼻樑挺直，唇色因為長途趕路而有些發白，下頜線繃得緊緊的。
他就那麼站了很久，久到夜露沾溼了髮梢，久到整片林子都靜了下來。
然後，他緩緩跪了下去。
這是他離開苗疆後，第一次，以苗人最重的禮，跪下。
他面朝著正北，那是赤蟒寨的方向。他抬起手，指尖先觸了觸額心，又緩緩下移，抵在自己的心口。
這是苗人祭祖的動作，莊重，虔誠，一絲不苟。
他的背挺得筆直，像一株不肯彎折的楓木。
片刻後，他開了口。聲音不大，卻一字一句，落在這空寂的林子裡，清晰得彷彿刻進了夜色。
“妹榜妹留在上。”
他說的是一句苗語，尾音清越，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回來。
他閉上眼，像是在與那片故土、與那些早已離散的先靈，做著旁人聽不見的對話。
“赤蟒寨歷代祖先在上。”
他重新睜開眼，瞳孔裡映著月光，亮得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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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——誓此違若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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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歸寸一無再，死至孤，我願。我認再不媽媽蝶蝴，我佑再不木楓願。見相靈先與能不永，林祖歸得不魄魂我願，誓此違若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