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威利家族被調教了這麼多年，什麼手段沒見過？
可偏偏就是這種拙劣的、沉不住氣的手段，讓她心裡生出幾分快意來。
大夫人急了，大夫人慌了，大夫人在怕她。
她乖乖地把先生放走，面上不顯半分不悅，心裡卻已經將這位大夫人看輕了幾分。
第二日一早，威利莊園的正廳裡便來了訊息。
一個僕從快步走進來，將一張折得極小的紙條雙手呈到威利面前。
威利接過來展開看了一眼，面色便沉了下去，猛地將那張紙條往桌上一拍，震得几面上的茶盞跳了一下。
“沒用的東西！”
哈威正從門外走進來，聽見這一聲怒喝，腳步頓了一下，隨即加快了些，走到威利面前，看了看他鐵青的面色，又看了看桌上那張被拍得折皺的紙條，伸手拿了過來。
他展開一看，上面只有兩行小字：昨夜先生並未在妙寧小姐房中留宿，約一炷香後便被夫人喚走。
哈威看完，將紙條擱回桌上，不緊不慢地在威利對面坐下來，給自己倒了一盞茶。
“威利先生何必如此生氣”他明知故問地開口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。
威利冷哼一聲，將紙條揉成一團攥在掌心裡：“我養她這麼久，吃穿用度樣樣給她最好的，又請人教她歌舞、教她伺候人的本事，居然連一個傣國來的女人都搞不定。人家連面都沒露，只派了個丫鬟來喊一聲，她就乖乖把人放走了。真是廢物！”
哈威靠在引座上，端著茶盞慢慢轉著：“威利先生不必心急。依我看，妙寧小姐這一招以退為進，倒是用得極好。”
威利皺起眉來看著他：“以退為進？”
哈威放下茶盞，身子微微前傾，壓低了聲音：“威利先生可聽說過，一個男人榮歸故里後，最大的願望是什麼？”
威利看著他：“是什麼？”
“換掉糟糠之妻。敏昂先生在傣國打拼那麼多年，吃了多少苦、受了多少累，才攢下今日這份家業。他那夫人，想來也是跟著他一路苦過來的，雖然也有幾分姿色，不過這些年也看膩了，擱在家裡不過是個擺設罷了。昨晚席間我看得清楚，那位敏昂先生看妙寧小姐跳舞的時候，眼睛都是直的。他分明是抵抗不住妙寧小姐的美貌，只是礙於那位糟糠之妻的面子，不敢表露出來而已。”
威利聽著，面色漸漸緩了下來。
哈威又接著說：“只要妙寧小姐進了敏昂先生身邊，就一定有機會。以妙寧小姐的美貌和手段，早晚有一天可以取代那位夫人。到時候，這位敏昂先生的財產，可就盡數歸於你我了。”
威利聽了這話，嘴角終於浮起一絲笑意。
他將掌心裡那團揉皺的紙條隨手丟進一旁的廢紙簍裡，端起了茶盞。
“那我們就再等等？”
哈威點了點頭，又抿了一口茶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，放下茶盞，面色端正了幾分：“對了，最近大雍那邊可有動靜？”
威利的笑意收了幾分，眉頭微微蹙起來：“自從上次蒙丹傳來訊息說有人在秘密跟蹤，已經有半個多月沒有賣英蘇花了。現在那幫人正到處求呢，催得緊。你看我要不要安排下去，讓他們重新開始經營？”
哈威搖了搖頭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：“這樣慢慢滲透太慢了。英蘇花這東西，一批一批地夾帶，一回只能運那麼點，還要冒著被查的風險。照這個速度，再過三年也成不了事。咱們要想個新法子。”
威利看著他：“什麼新法子？”
哈威端起茶盞，目光落在茶湯上浮沉的葉片上，沉默了幾息才開口：“或許我們可以利用新來的這位敏昂先生。聽說這位敏昂先生的生意不僅在偭國和傣國，還有大雍國那邊。他在大雍有商路、有人脈、有鋪面。如果他願意在他的生意中加入英蘇花，那就可以進一步滲透整個南城，甚至更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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