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威離開的第四日,一匹快馬從揚城方向疾馳而來,在威利莊園門口停下。
馬上的人翻身下來,將一封密封的信函交到門房手裡,便又翻身上馬走了。
那封信函很快便被送到了威利的書房案上。
威利拆開信函,展開裡面的信紙,一行一行地看下去。
信是哈威親筆寫的,大意是:已查實,揚城奈丹家族確有一支旁支於二十餘年前離國赴傣,當年改姓一事在族譜上有載,旁支中確有一人名喚敏昂者,攜妻兒離境,此後再無音信。
如今這位敏昂先生所述與族譜所載一一吻合,身份屬實,不必再疑。
威利將那封信從頭到尾看了兩遍,然後將信紙擱在案面上,靠在椅背上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。
他的嘴角慢慢浮起一抹笑意,隨即朝門外揚聲喚道:“來人,備車。我要去一趟敏昂先生的宅子。”
傍晚時分,威利的馬車停在了宅子門口。
慕玄珩正在正廳裡看一卷從鎮上書鋪買來的偭國商路誌,聽見門房來報,便將書卷合上,起身迎了出去。
威利跨過門檻,朝慕玄珩拱了拱手,面上堆著笑:“敏昂先生,冒昧來訪,打擾了。”
慕玄珩將他引到正廳落座,命人奉了茶。
兩人寒暄了幾句閒話,威利便將話頭一轉,壓低了聲音:“敏昂先生,實不相瞞,我今日來,是有一樁大生意想與先生商議。”
慕玄珩微微側了側頭,示意他說下去。
威利往前傾了傾身,聲音又壓低了幾分:“先生從傣國回來,想必知道,咱們偭國近些年靠著邊境上的幾條商路,獲利頗豐。其中有一條線,利潤豐厚得驚人,只是需要一個大商戶牽頭,才能做得起來。我一直想尋一個可靠的合夥人,只是一直沒有遇到合適的。如今先生來了,我便覺得,這人非先生莫屬。”
慕玄珩抿了一口茶,不緊不慢地開口:“威利先生說的,是哪條線?”
威利從袖中取出一隻極小的瓷瓶,擱在案面上。
那瓷瓶不過拇指大小,通體素白,瓶口用蠟封著。
他伸出食指,將那瓷瓶輕輕朝慕玄珩的方向推了過去。
慕玄珩接過瓷瓶,揭開蠟封,湊到鼻端聞了聞。
一股微苦而清冽的草木氣息從瓶口溢位來。
慕玄珩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。
英蘇花。
他的面上不動聲色,將那瓷瓶重新封好,擱回案面上,抬起眼來看向威利:“這是什麼?”
威利靠在椅背上,嘴角那抹笑意帶著一種不言自明的篤定:“這是一種香料,產自偭國南疆。把它摻進茶葉裡,泡出來的茶湯清冽回甘,喝過的人沒有不想再喝第二遍的。先生走南闖北這些年,想必也看得出來,這東西一旦鋪開,利潤比尋常茶葉高出十倍不止。大雍那邊,有的是願意花大價錢買這種茶的客人。”
慕玄珩垂下眼,手指在茶盞的杯沿上緩緩摩挲了一圈,像是在斟酌:“威利先生想讓我做什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