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玄珩看著她那副又急又氣的模樣，嘴角那抹弧度反而更深了幾分。
他抬起那隻沒有受傷的手，將她垂在臉側的一縷碎髮攏到耳後：“我不是沒事嗎。”
阮燕然偏過頭去，不看他。
她將手從他掌中抽回來，站起身來，走到棚口，背對著他站了一會兒，才轉過身來：“慕玄瑾來了。他把證據都收齊了，打算呈給陛下。你那份關於我父親的調查也交給他了？”
阮燕然眉頭皺的更緊了：“你知道這件事一旦讓陛下知道會是什麼樣的結果嗎？”
慕玄珩靠在草墊上，微微點了點頭。
那份調查一旦呈到御前，便是將皇帝的舊賬翻到了明面上。
慕玄珩作為太子，私自調查君父的舊事，還聯同三皇子在偭國布了這麼大一個局，樁樁件件都是犯忌的事。
皇帝不會輕饒他。
阮燕然看著他點頭，氣不打一處來：“知道你還要呈上去？！”
慕玄珩雖然虛弱，聲音卻依舊不容置疑：“這是我們慕家欠你的，我若不呈上去怎麼對得起你！”
阮燕然落下一滴淚：“我不要，我只想讓你好好的，不要再為我冒險！”
慕玄珩輕輕抬起手，拭去她的淚：“我都安排好了，你放心，相信我，好嗎？”
阮燕然一邊哭一邊搖頭：“我不要”
慕玄珩看著棚頂那道窄窄的天光，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：“這件事也不光是為了你。作為君主，該還的公道，總歸要還。父皇這些年利用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害了那麼多人，我這個做兒子的不能只享受太子所帶來的優越，也該承擔起太子的責任。”
第二日一早，慕玄瑾他便帶著收集齊整的證據和那份關於阮摧城之死的調查，率著人馬朝京都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慕玄珩的傷養了十幾日才能勉強下地走動。
這期間，石磊將威利莊園和哈威府上的情況打探得一清二楚，確認威利和哈威在事敗之後便連夜逃出了邊境小鎮，朝偭國都城揚城的方向去了。
慕玄珩沒有讓人去追。他在等京都的訊息。
訊息在第二十日的傍晚到了。
石磊從外面快步走進來，將一封密封的信函交到慕玄珩手中。
那封信是三皇子親筆寫的，字跡急促而潦草，比平日多了幾分倉促的稜角。
慕玄珩拆開來，就著桌上的燭火一行一行地看下去。
阮燕然坐在榻邊，看著他的面色在燭火中一點一點地沉下去。
慕玄珩看完之後，將那封信擱在案面上：“父皇看到證據了。英蘇花的事，他命人封了芳英閣，將吳媽媽和那幾個管事的下了大獄。所有來往的暗樁和據點被一一拔除。阮侯的事……”
慕玄珩沉默片刻，接著開口：“三弟說，父皇看了那份調查之後，在御書房裡坐了一整夜。第二日早朝，他當庭下旨，說我擅自調兵出境、私自調查舊事、勾結外藩，數罪併罰，即日廢去太子之位。”
阮燕然的手指在膝上微微收緊：“這麼做真的值嗎？”
慕玄珩偏過頭來看她，嘴角牽了一下：“我知道父皇的性子。這件事一旦捅破，他不會容我。與其讓他動手，不如我先退一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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