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夕瑤點頭：“好。”
沈知舟起身，理了理袍子。
他望向門外夜色，眸裡燃起光：“我去尋她。七年六個月四十二天，一天不少。”
說完，他大步出房，翻上馬背。
鞭響，馬蹄踏碎古城冷街。
沈夕瑤追出門檻，望他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“哥，走好。”她輕聲，“白墨在等你。”
街角空蕩，只剩燈籠晃。
她摸摸袖中畫，又按按脖頸紅痕。
風捲雪沫拍在臉上。
沈夕瑤轉身，掩上客棧門。
背靠著門板，沈夕瑤聽見外頭馬蹄聲徹底沒了，連鈴響都散了。
街巷空蕩，只剩風捲雪沫拍在臉上，涼颼颼的。
她裹緊素青斗篷，領子遮著脖頸紅痕，手卻伸進袖口，摸了摸那捲畫。畫裡紅衣女子是誰，顧不上想。
又按按肩頭舊箭傷，痂疤紫紅，被風一激刺刺地疼。
大哥去城外尋白墨了，翻馬走時嚷著“七年六個月四十二天”，她剩自己一人。
七日的車馬顛簸寒意還釘在骨縫裡，她慢吞吞挪步，不想在客棧裡頭待著，那股子空落落勁兒嗆人。
轉身往古城城門方向走。
月色慘白，青石板縫裡黴苔泛潮，踩上去滑溜溜。
行人早躲進屋，鋪子關了大半，只有零星灰布簾透出昏黃燈火。
風裡夾著腥氣河味。離江近，江州比京城冷清十倍。
冷清好，沒人認得她沈夕瑤。
她記起藍布包袱還擱在客棧客房炕頭，裡頭素衣藥膏父親印章田契都在。可她懶得回去取，人活著就行。
路過歪斜的鎮河塔，塔影森森，她想起陳錦說過底下壓河妖的渾話。
她自嘲扯了扯嘴角，腳步沒停。
挪到城門附近。
城牆枯枝敗葉掛滿，溼寒霧氣往骨頭裡鑽。
兩個兵卒縮在門洞打盹，懶洋洋查腰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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