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錦整個人僵住,雙手高舉過頭頂,連連撇清:“我對你沒非分之想!真沒有!你別抱我!我怕惹誤會!”
沈夕瑤臉埋在他褐袍上,悶聲:“你也不是我愛慕之人。”
她不管,就那麼抱著。
陳錦瘦幹,身上有股子草屑味,卻是從未有過的活人溫度。
她閉眼,胳膊仍死死圈著陳錦,低聲像唸叨:“前世我逼北硯發誓絕無男女之情,用沈家財富強娶顧言,兩次下藥只為留他。我曾是他唯一汙點,他登基後冷漠如冰,成親夜不掀蓋頭,後稱帝對我如陌路。”
陳錦被勒得喘氣,小聲嘟囔:“姑奶奶,你念叨啥呢……”
她沒停:“這輩子留了和離書,取三千兩和城東鋪子,舍了百萬家財,連爹的銀票都成了廢紙。可顧言仍不肯饒,只發通緝令滿城貼,懸賞十萬萬兩活捉,不得傷其性命。”
她把臉往陳錦肩頭埋得更深,胳膊圈緊。顧言那句“不得傷其性命”,像針扎進心口,然後慢慢冷成死灰。沈府封了,鋪子關了,銀票凍在賬上,連長大的家都拆給她看。
她抱緊陳錦,不肯鬆手。
陳錦還想掙,她蠻橫道:“閉嘴!讓我借你哭一場!”
陳錦真閉嘴了,任她抱著,眼觀鼻鼻觀心,僵成根木棍。
夜色深處,風忽然停了。她耳邊恍若響起顧言曾譏誚的話語,慵懶中含著冷意:“沈夕瑤,如今倒是換口味了?喜歡上這種人了?”
沈夕瑤哭夠了,鬆開陳錦。
陳錦如蒙大赦,把手從高舉處放下,退到一旁。
佑安轎攆早折返,候在城門暗處半宿,這會兒終出手。
沈夕瑤還僵在城門口,那道顧言的譏誚聲尚在耳畔,後頸便猛地一緊。
佑安拎住她後頸,冷聲質問:“不是該躲著通緝令,為何還在古城晃盪?”
沈夕瑤顫了顫,沒回頭,只瞥見他錦衣袖口。
旁邊陳錦眼尖,猛地瞪圓眼:“哎喲!花街絕色公子!”
他方才還高舉雙手撇清,這會兒瞧見佑安,眼珠子都亮了,活像見了活菩薩。
佑安偏頭瞥他,眉眼戲謔,指尖隨意一挑:“你是沈夕瑤的姦夫?”
陳錦嚇得直襬手,褐袍草屑亂抖:“不是不是!公子莫冤枉!我就是個市井混子,她欠我根銀簪,咱倆清清白白!”
佑安輕笑,忽地湊近半步,那張臉在燈籠下俊得不像凡人,聲線放軟:“既非姦夫,便滾吧。今日事莫與人說,賞你銀子。”
他掏塊碎銀丟去,陳錦接住,屁顛屁顛跑了,邊跑邊嘀咕“這公子真絕色”。
沈夕瑤聽得陳錦腳步遠了,才低笑一聲:“你美男計用得倒熟。”
佑安轉而逼近她,指尖挑起她下巴,迫她抬頭:“算男算女?”
沈夕瑤回嗆,眸子冷清:“我連顧言都能棄,還會被美男計誘惑?”
佑安神色驟冷,拂袖離去,卻又停住,喝令:“跟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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