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倒實在。”
“本王一直實在。”他把簾子放下，“是你不信。”
沈夕瑤沒接這話。
車走了一截，恆親王先開了口：“趙太師前兒在朝上提你擇婿的事，皇上當場沉了臉。後來謝子期遞牌子求娶，讓皇上罵了一頓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摔沒摔茶盞，一頓飯功夫長信殿就知道了。鬧得宮裡頭都傳遍了。”
“謝子期。”沈夕瑤把這名字嚼了一遍，“我不認得這人。”
“人家認得你就成。”恆親王把扇子往膝上一敲，“本王就琢磨，滿朝文武削尖了腦袋往你跟前湊，皇上那頭又護得死緊。本王問你一句——若有人拿個正頭名分來換你離了皇上，你換不換？”
沈夕瑤沒急著接話。她盯著他看了兩息，嗤了一聲：“王爺，這話您替誰問的？”
“本王問得正大光明。”
“正大光明？”沈夕瑤把斗篷攏了攏，“您替雲姑娘清的道場，還沒清夠？”
恆親王扇子停在半空。
“您把我往外一摘，皇上跟雲姑娘中間就少了我這根刺。”她把聲音放得平平的，“再找個什麼人拿名分把我一收，兩頭乾淨。王爺，算盤打得響。”
“沈姑娘——”
“您先別接話。”沈夕瑤打斷他，“接了我也不信。您上回認了替她鋪路，這茬翻篇。我就問一句——您問過我願不願意了嗎？我自己也是個人，不是誰手裡頭的棋子。”
恆親王張了張嘴。
“您再想一回。”沈夕瑤豎起一根指頭，“您自己有沒有想換的？”
車廂裡靜了兩息。恆親王把扇子擱在膝上，搓了把臉。
“……你這丫頭。”他聲音低了半截，“問話專往人腰眼上捅。”
“捅著了？”
“捅著了。”他往車壁上一靠，“本王這輩子，換不換的，早由不得自個兒了。”
沈夕瑤沒再追。
過了會兒，她開口：“陳望那頭打點好了——哪天我想走了，遞句話就成？”
“算。”
“行。我記著了。”
她閉上眼，靠著車壁沒再說話。
恆親王把扇子從袖裡摸出來，在指間轉了一圈，嘴角一扯：“你這張嘴，比本王見過的一半京官都利。”
“謝王爺誇。”
“本王沒誇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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