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五,端陽。
一年中最重要的佳節之一。
一大早,雁國公府的男女僕役們便忙起來,包粽子的包粽子,掛菖蒲的掛菖蒲,好不熱鬧。
李明月迷迷糊糊睡醒,便被早起洗漱完畢的江容拉起來,在胳膊上繫了條五色繩。
雁國公賢伉儷皆是熱情好客之人,國公夫人上了年歲,更添妥帖細緻,昨夜便讓人將幾件合身成衣送來,只說新節穿新衣,叫她們妝扮起來,圖個好意頭。
江容便為李明月選了條嫩黃帶點楊柳色的間色仙裙,上身配顏色淡許多的淺黃窄袖襦衫,另套一條薄紗半臂。
再要搭披帛到肩臂,李明月搖頭,死活也不穿了:“容姐姐,天都的女郎,怎麼裡裡外外,穿這麼多衣裳?裡衣、中衣,上衫下裙就算了,外頭還有不同花樣的各種紗……”
李明月也愛穿裙子,不過在江容看來,她穿的,嚴格來說不能叫裙,而是仿胡服樣式的裙褲,方便騎馬出行、竄高縱低。且偏愛深色外衫,平日不是深紅就是墨黑,著實有些單調。
江容也曾問過她,是否偏愛深顏色,亦或像話本里所說的,深色便於隱藏血跡,免得受傷了家人擔心。
李明月當時詫異道:“容姐姐,你怎會這樣想呢?且不說在天象關,能打過我的人寥寥無幾,我怎會輕易受傷?何況,就算受傷了,為什麼要瞞家裡人?”
她面上露出狡黠之色:“這可是難得的大好機會,讓小乙叔當牛做馬伺候我!當然要大哭大鬧,讓所有人都知道——我,李明月,受傷了!快來看望,順便帶好吃好喝的過來安慰!
“照姐給我念話本子,小乙叔、高叔床前舞劍,紫劍端茶倒水,若花跟一一姐姐一個撫琴、一個吹笛,何等享受啊。”
江容:“……”
江容無言以對,只繼續追問:“那你又為何常穿深色衣裳?”
李明月理所當然道:“因為我小時候太頑皮,總是到處打滾,找人幹架,衣裳髒一塊破一塊,還喜歡拿袖子擦臉。”
江容:“啊?”
李明月:“容姐姐,你怎麼還不明白?淺色衣裳太難洗了呀,小乙叔不想洗。深色髒了也不易被發現,就可以三四天洗一次啦,後來就穿習慣,懶得操心了。”
江容:……
小孩子,尤其是頑皮孩子的衣裳,確實不好洗呢。
此刻聽李明月疑問,她不免想到此節,扭過頭背身偷笑,隔了好幾息才嫣然道:“天都時興,想來與別處不同,明月只說好不好看?”
李明月便原地轉了轉圈,再低頭打量身上的高腰仙裙,的確是與從前不同的另一種風采,清亮亮答道:“好看!”
“那不就成了?”
江容伸手,將她的袖口抻平整:“國公夫人的品味不俗,衣裳選得好看,料子也好,怕不便宜呢。”
李明月眼下債多了不愁,已收下雁國公的一沓錢票,再多欠幾件衣裳罷了,完全不放心裡,反樂呵呵勸江容:“沒事容姐姐,你安心穿,小乙叔會替我們還債的。”
江容尚未見到賀拔乙,已覺他不止一分命苦,半晌無語,只拉著李明月坐到妝臺前,再為她梳個天都時興的髮髻。
還沒想好梳什麼,雁國公夫人身邊的丫鬟彩香捧了個木盒過來。
江容開啟一看,裡頭竟是一小罐雄黃粉泥並兩個雅緻香包:“這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