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香笑道:“夫人說,不知兩位娘子家鄉的端午習俗怎樣,但在天都,是要在小孩子額頭上點雄黃的,寓意祛病延年、鎮邪平安。”
李明月喜道:“這個好,容姐姐,快給我點上。”
又道:“我們那裡也點額,說是百毒不侵,但只有很小很小的孩子才會點。我小的時候,家中長輩也不懂這些,都是慢慢學的。不過後來,天象關來了位琢州的嬸嬸,說在她們那裡,端午是要吃鹹鴨蛋的。她醃的鴨蛋也好吃,我們就隨她一起,早起吃個鹹鴨蛋,就算過節啦。”
彩香便道:“這倒新奇,我們國公與夫人都是北方人,只聽說要吃煮雞蛋。”
李明月乖乖坐凳上,一邊任江容拿筆,蘸了雄黃粉泥,在眉心輕點了豆大的紅點,一邊嘴不停地道:“雞蛋也吃,早上是雞蛋鴨蛋,晚上吃五毒餅,很多花樣呢。”
點完額頭,江容將香包給她繫到腰上,又開始發愁髮髻樣式。
彩香便自告奮勇:“我來吧,天都這個年紀的小娘子,近年盛行雙垂髻,掛在兩耳旁,像極垂下來的兔子耳朵,很是別緻可愛。”
江容便退後幾步,把李明月旁邊的身位讓給她。
彩香手巧,十指執梳蓖在髮間翻動,不過一會兒功夫,便梳好一個雙垂髻,拿彩繩繫了,左看右看。
江容也舉起銅鏡,讓李明月更好看清。
“呀!”
彩香突然道:“我知道缺點什麼了,等著。”
說著,風風火火出去,再回來,手中多了個小發包。
彩香將發包扣到李明月頭頂,拿夾子左右卡嚴實,又撿起一支雙獅奪繡球的頂簪,牢牢插到發包正中的位置:“這下對了!”
英氣之餘,不乏俏皮,配上淺麥膚色上的一點橙紅,像極了公府裡寵愛長大又頑皮跳脫的千金。
李明月對著鏡子,也左看右看,嘴甜得不得了:“姐姐,你手好巧呀!”
彩香也不謙虛:“當然啦,夫人說我梳的髮髻,不輸外頭專門的梳頭娘子呢。”
見二人梳妝打扮好了,又引她們到前廳用飯。
李明月行了禮坐下,見碗中果然擱了只白生生剝殼的煮雞蛋。
雁國公賢伉儷坐上首,對面是達奚文和一大一小、兩個同樣點了額的小童。
達奚文見她看過來,便拍了拍兩小童的頭:“這是我兄嫂的兩個孩子,大的十歲,跟大哥姓,叫維何;小的七歲,跟他母親姓何,叫衍真。小何、小真,這是明月小姨。”
兩兄弟異口同聲:“小姨。”
達奚文又道:“我大哥大嫂在雁北駐防多年,小何、小真便養在母親膝下。說來,也不知達奚氏造了什麼孽,幾代不曾有女孩兒降生,你來家裡玩,他們也高興呢。”
雁國公夫人嗔他一眼:“淨瞎說!懷中有可抱,何必拘泥男女?跟造不造孽又有什麼關係?”
達奚文便說:“因為我聽說,有的地方重男輕女,生了兒子喜笑顏開,生了女兒卻愁眉苦臉,更有甚者,活活溺死,斷送一條性命,豈不造孽?”
江容忍不住接道:“夫人,民間的確有此類慘事。溺死都算好的,有些愚昧人家,為了不使女兒再來投胎,扔進山林任野獸分吃,或摔在地上直到女嬰氣絕,真真毒如蛇蠍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