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邊伸手，再撿起那張薄薄信紙：“李明月沒去過天都，小孩子貪新鮮不是人之常情？她長大了，何必再這樣拘著？何況天都那裡，不是還有雁國公幫著照看？讓她多玩幾日也無妨。”
賀拔乙卻脫口而出：“你就這麼相信雁國公？當年他能在少帝死後，馬上投誠當今天子，焉知以後會不會為了別的什麼人，賣了李明月？”
姜照月：“哈？”
此時高揚已退出，房中除了自己，只有姜照月一人。賀拔乙說話，難免有些不客氣：“你就不怕，到時李明月重蹈她父兄的覆轍？”
姜照月一頭霧水：“哈？”
自李明月離家，賀拔乙便時常莫名其妙地擔憂，且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，一會兒說什麼天都有李明月仇人，一會兒追殺，今日更離奇。
李明月能有什麼父親兄長？
“你到底在說些什麼？就算李明月偶爾闖禍，也不至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吧？以雁國公的地位，難道還護不住她一個小娘子？”
“雁國公憑什麼護她？他連少帝這個世宗皇帝留下的少主都護不住，怎能奢望他護住公主？”
此言一齣，姜照月生生愣了半晌：“什麼公主？”
不是在說李明月，怎麼提到公主？
賀拔乙知道，姜照月這十幾年來守著秘密不說，必然有苦衷，而不是因為不信任自己。但此時情切，已顧不上許多：“李明月不是定陽公主嗎？世宗皇帝留下的最後血脈？也不知她生得與父兄像不像，到了天都，會不會被那些奪她家江山的人認出來……”
姜照月整個人往後倒仰：“誰是公主？”
賀拔乙見她仍一副不願說破的神情：“李明月啊，你再裝，我早就猜到了！”
姜照月只是大驚：“李明月是什麼？”
賀拔乙覺得她未免太不敞亮了，惱道：“李明月是世宗皇帝留下的公主啊！姜照月，你怎麼這樣，咱們好歹一起相依為命這麼多年，這點事還要瞞著，我也是為了李明月安危……”
姜照月已然眼神一呆：“啊？”
她不是自己撿到的孤女嗎？
賀拔乙為何如此信誓旦旦，難道李明月真有自己不知的身世？
那也不對啊，賀拔乙才是後來者，他憑什麼知道？
姜照月當即反問：“你在胡說些什麼？李明月哪有父兄，在天都能有什麼仇人？賀拔乙……你是不是誤會了？”
她問得謹慎，但眼神懷疑，好像在問他是不是癔症了。
賀拔乙一時也懵了，抬手撓頭，不自通道：“難道她不是？那我們相遇時，你們被人追殺？”
姜照月更覺莫名：“什麼追殺？是追捕！我不是跟你說過很多次，有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權貴公子，面都沒露過，卻派了好多人，要抓我給他做小妾！這不有病……等等！賀拔乙，你該不會以為，他們是來殺李明月的吧？”
“不是嗎？”
賀拔乙終於回過味來：“所以，我們當年躲避的，其實是來抓你的？我以為是你為了掩人耳目……可、可是，如果李明月不是世宗遺女，你一個弱女子，為何一路帶著她？逃命途中也不肯丟下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