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殺的長孫穆,怎麼這樣敗壞小乙叔名聲?
不就是壞了他的事,用得著……等等!
難道他已知道,當日在長楓林出頭的人是小乙叔了嗎?
李明月一時擔憂起來。
…………
對於她的擔心,賀拔乙半點不知,隻手扶案臺,一眼不眨地盯著對面藉口風寒、闊別一個多月的副將:“高揚。”
他冷笑:“你到底是我的副將,還是姜照月的?”
天象關守城副將高揚,同為敕月人,生得高挺勁痩,身手不凡。敕月人彷彿是天生的戰將,在戰場上一向披靡,但與賀拔乙明顯不同的是,高揚異常沉默寡言。賀拔乙曾對姜照月形容,覺得此人上輩子應當是個啞巴,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。這輩子說話最多的一次,還要追溯到那年,李明月把教夜叉聽人話的差事交給他。
有一天傍晚,賀拔乙好不容易忙裡偷閒,才躺下,睡得神魂顛倒,突然被抱狗闖入的高揚驚醒。
他才睜眼,便見這個上輩子的啞巴一身黑衣,懷中抱著搖尾的夜叉,站床頭喃喃自語:“我錯了,我從一開始就不該來到跟你天象關。如果我不來天象關,我就不會碰到李明月。如果我不碰到李明月,也就不會淪落到這麼一個傷心的地步,一天天教狗聽人話,受這樣的氣……”
彼時有橙黃的夕陽順著窗縫湧進來,天色分明未黑,但賀拔乙只覺眼前一陣陣發黑,下意識卻糾正道:“這不是狗,是夜叉。”
高揚翻來覆去還是這段話:“我錯了,我從一開始就不該跟你來到天象關。如果我不來天象關……”
“夠了夠了,你在唸經嗎?就算要念,也等我睡飽了再念。”
賀拔乙頂著大大的黑眼圈問他:“你覺得眼下,我有心思理你嗎?”
白日練兵,夜叉有葉星這個罪魁禍首幫忙喂,等到了晚上,葉星自己還要長身體呢,只能由賀拔乙每隔一個時辰,爬起來餵狗。成宿成宿地熬,賀拔乙實在頂不住,再這麼下去,夜叉長大之日,就是自己送命之時。
故而,當高揚準備第三次唸經,賀拔乙提議道:“小高,不然我們偷偷把她放生了吧?”
高揚果然不念了,眼睛一亮:“放生?放到無相寺?”
賀拔乙:“隨便哪裡都好,反正李明月想一齣是一齣,說不定過兩日就忘了。咱們把夜叉送出去,就說她自己跑了,李明月頂多哭兩聲,不要緊,好過咱們如今這樣,人不人鬼不鬼的。”
高揚覺得他說得有理:“你去放,你去說。”
賀拔乙不同意:“憑什麼?”
高揚:“因為我還想要耳朵。”
賀拔乙:“……”
賀拔乙爭辯:“沒那麼嚴重,雖然李明月哭起來很大聲,但是乾打雷不下雨,咱們又是她長輩,一不小心把夜叉弄丟了,她只能吃這個啞巴虧。”
高揚覺得他說得有理:“你去,我不去。”
放生夜叉的計劃,最後還是因二人互相推諉,皆不敢擔責,不了了之。
後來,姜照月聽說此事,本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情,告訴李明月。
李明月果然大喊大叫,賀拔乙、高揚二人放生沒放成,卻仍擔上這見鬼的罪名。原以為李明月會因此不放心,把餵狗、訓狗的差事交給別人,從此恢復自由身,沒想到是多了監工,李明月天天跟在後頭虎視眈眈盯著。
不提也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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