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。
“你若是再不配合，我就只能叫青鸞進來，把你按住剪開了。”
林昭瞥了一眼她手中那把剪刀，只能認命地伸出右手去解腰間的衣帶，可奈何他只有一隻手能用，左肩又完全不能動彈，胸前的衣襟早就被滲出的血痂死死黏在皮肉上。剛用力扯開一點點縫隙，傷口便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刺痛，林昭倒吸一口涼氣，動作被迫停下。
蘇禾見狀，直接伸出手：“我來。”
林昭還要逞強：“不用，我自己可以！”
“你說了三次了。”
“這次是真的可以！”
蘇禾根本不理會他的嘴硬，直接上手替他撥開凌亂的衣襟，衣料被脫下，然後蘇禾小心翼翼將紗布一層一層輕輕地剝開。
林昭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，舊傷，新傷，交錯在一起，簡直觸目驚心，胸口那道長長的刀口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痂，最駭人的，還是左肩。
雪白的細紗布纏了足足三圈，邊緣早已經被鮮血染成了黑紅色。
蘇禾拿起剪刀，沿著打結的地方，小心翼翼地剪開。
蘇禾半跪在自己身前緩緩剪開紗布，林昭微微抬頭看著她低垂的眉眼，近在咫尺的清冷容顏，忽然就安靜了下來。
“蘇禾。”
“又何事？”
“你今晚把郎中趕出去，非要親自給我換藥，到底是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你傷在肩背，不便示人。”
“可郎中是個老頭，大家都是大老爺們，有啥看不看的，而且平常都是他給我換的。”
蘇禾剪斷了最後一根纏繞的紗布，低頭看了林昭一眼，發現林昭一直仰頭看著自己。
“以後我來，有何不妥嗎？”
林昭張了張嘴，舌頭突然打了結，他忽然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接這句話。
乾涸的血痂與布料早已經粘連在一起，這一下牽動，林昭疼得渾身狠狠一顫，額頭冷汗直冒。
蘇禾的手立刻停在半空。
“疼？”
林昭咬牙硬撐：“還行。”
“說實話。”
“……真他孃的疼。”
蘇禾重新放慢了動作，她的指尖極輕地托住布料邊緣，儘量避開翻卷的皮肉，一寸一寸，極其耐心地往下揭。
艙外江水奔流不息，船身隨著江浪起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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