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查三日,連一絲賊蹤都查不到?”
“是。”
康熙沉聲道:“傳旨,交由內務府徹查此案。朕倒要看看,是哪路能人邪祟,敢在朕的眼皮底下作祟。”
硃筆剛要落下,卻驟然停住。
門禁完好、門窗無損、無人驚動、賬存物失。
這絕非尋常毛賊能做到的偷盜伎倆。
方才翻湧的怒火,一點點沉寂、冷卻,化作深沉的疑慮。
他將貝勒府失竊呈報單,與太醫院的詭異病案奏摺並排擺放在一處,靜靜凝視良久。
良久,他緩緩坐直身形,指腹輕輕摩挲著“賬在物失”四字,眼底暗流翻湧,疑竇叢生。
“李德全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康熙嗓音低沉微涼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:“這京城之內,何時多出了這麼多……無法解釋的邪異怪事?”
四貝勒府,夜色沉沉。
剪秋輕步走入屋內時,宜修正臨窗抄經。
“主子,十四貝勒府那邊出事了。”
宜修手中毛筆不曾停頓,淡淡開口:“講。”
“十四爺的嫡福晉完顏氏小產了。府醫查不出半點緣由,外頭已經傳開流言,都說烏雅庶人罪孽深重,這是報應落在她家人身上。”
宜修筆鋒依舊平穩,心底暗忖:四盞藥,足夠了。
“還有一樁事。”
剪秋把聲音壓得更低,“弘春阿哥在園子裡落水。奶孃說,是有人從背後推了她。人雖撈上來保住一口氣,當夜就高熱驚厥,渾身抽搐。換了兩撥大夫把脈,都說從未見過這般古怪脈象。”
宜修手中的筆驟然停下。她抬眼:“落水?”
“當時在池邊曬太陽,四下僻靜。府裡連著查了三日,抓不到行兇之人。”
查不出。
宜修垂下眼簾,緩緩將毛筆擱在筆架上。
查了三日都毫無頭緒,哪裡是真的找不到,分明是有人手段利落,把痕跡抹得乾乾淨淨。這貝勒府裡,能調動人手、還能把事情捂得密不透風的,除了那位痛失孩兒的嫡福晉,還能是誰。
胎死腹中,是我動手。推人落水,卻是她自己添上的手筆。
兩件禍事疊在一起,太醫的目光只會盡數被落水一事引過去,反倒不會懷疑安胎藥的問題。
宜修唇角浮起一抹極淡的嘲諷,低聲道:“倒是她,無意中幫我掩去了痕跡。依我看,外面傳什麼報應,多半是白蓮教那幫人攪出來的風聲,用來蠱惑人心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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