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華妃臉色也緩和了幾分,哼了一聲:“這後宮事務繁雜,敬事房、御藥房、御膳房、御茶房、惜薪司、冰窖、尚乘局,乃至七司三院,千頭萬緒的。那依姑姑說,想為純嬪挑哪一塊啊?”
秋雲道:“御膳房、敬事房、御藥房一直都是皇后娘娘直管。御茶房、惜薪司也不屬於七司三院。既如此,便把奉宸苑轄下的花房,還有廣儲司下的繡坊,交予純嬪娘娘先學著打理吧。”
華妃本以為她會客氣拒絕,讓自己挑。
沒想到她如此直接,直接就挑選了。
可選的竟是花房和繡坊?
這兩處倒是完全不礙著她手中的權利。她心裡更篤定了, 安陵容確實在示弱,倒真識時務。
她對頌芝抬了抬下巴:“聽見了?你帶秋雲姑姑去取這兩處的賬冊。”
“是。” 頌芝躬身應下,對秋雲道:“姑姑請隨我來。”
秋雲俯身給華妃行了一禮:“那奴婢便隨頌芝姑娘去取賬冊,先行告退。”
“去吧。” 華妃淡淡道。
待二人退出正殿,殿裡重歸安靜。
華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才對曹琴默道:“本宮倒是沒想到,她就挑了花房和繡坊。這兩處,能有什麼名堂。”
“娘娘,這正說明純嬪在示弱。” 曹琴默溫聲道,“這道聖旨下來,別說滿宮震動,便是純嬪自己,只怕也始料未及。
再怎麼說,她也是初入宮,新人乍然掌權,定然如履薄冰,處處為難。”
“倒也是。” 華妃得意地揚了揚下巴,“本宮初掌宮務的時候,也費了不少心思。這宮裡向來是小鬼難纏,想叫下面的人聽吩咐做事,哪是那麼容易的。本宮有哥哥撐腰,又有孃家做靠山,初掌權時尚且艱難,更何況是她。”
她頓了頓,看向曹琴默嗤笑道:“你看皇后便知道了。無孃家依仗,又是庶女出身,便是做了皇后,也依然是戰戰兢兢。
中宮的箋表在她手裡,跟廢紙也差不了多少。更別說替皇上維護宗親和外命婦了,她哪有那個心氣兒和底氣,對一眾世家貴女發號施令,要本宮說,這個皇后之位她就……”
“娘娘……” 曹琴默連忙輕聲打斷,對她微微搖頭,“隔牆有耳啊。眼下娘娘傷尚且未養好,還是養精蓄銳的好?這會兒宮裡多少雙眼睛等著看娘娘的笑話,趁機落井下石呢。”
華妃挑眉看她,倒也沒再往下說,只說道:“你如今倒是一心替本宮著想。從前跟個鋸了嘴的葫蘆似的,來本宮這兒也說不上三句話,如今怎麼倒想開了?”
“娘娘打趣嬪妾。” 曹琴默垂眸,語氣誠懇,“嬪妾也是進宮之後才明白,君恩不可靠。與其指望皇上,不如依仗娘娘。”
華妃愣了愣,上下打量她,“還說讓本宮謹言慎行,你這話,也是身為嬪妃該說的?”
“嬪妾冒失了。”曹琴默連忙低頭道,“但嬪妾說的也是真心話。”
“皇上他威風凜凜,天人之姿,你竟然不喜歡皇上?”華妃不敢置通道。
曹琴默被她這副理所當然的態度一噎。
心中極是無語,喜歡他什麼?
喜歡他明知歡宜香有問題,還讓尚在襁褓中的溫宜頻繁出入翊坤宮而不制止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