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二婚:黑心夫婦在線護短》第293章 柳湘蓮送上一杯濁酒,敬大恩人一杯(1)

作者:七森缺少情商·1天前

“開吧。”商陸伸手扶住桌角。柳湘蓮抱來的罈子剛一落下,桌腿就翹了一邊,擺好的兩隻粗瓷碗跟著碰了一聲。林如海彎腰找了塊薄木片,塞進桌腳底下。

柳湘蓮試著推了推桌面,把壇口上的舊泥撬開,揭了裡頭那層油紙。商陸低頭一聞,有股溫溫的糧香,比她一路在貨棧聞見的酒要淡。

“你還會釀酒?”

“頭一罈酸得能蘸餃子。這壇能喝,我嘗過同一缸出來的。”柳湘蓮把罈子轉了半圈,露出側面一道褪了色的紅印,“賣酒的人看見有紅印,拿了銀子來問過兩回。我說有人先訂了。”

“訂酒的人姓什麼?”

“這可不能告訴您。她到現在都沒付定錢。”

商陸笑著往凳上一坐,剛要招呼林如海,外頭的腳伕打門口經過,手上還拎著剛才那隻窄罐。他問酒罐擱哪兒,柳湘蓮叫住他,拿過井邊帶回來的薄冊,翻到末一頁。

“勞你再跑一趟,把灶邊兩隻水缸也打滿。鹽包先別卸,今兒這半日另給你記錢。”

腳伕跨進來半步,低頭看他落筆。“先前說的腳錢就夠了。到這兒找水,我自己也得喝。”

“你喝你的。替灶上打的那兩缸,吃飯的人也要用。明早照這冊子來領,別趕著上路就忘了。”

腳伕把罐子一提,轉身出去。商陸看著他從門口過,褲腿溼了半邊,走路時緊貼著小腿,他卻還有閒心回頭問,晚上能不能給他留一碗鍋巴。柳湘蓮頭也沒抬,說誰先吃完誰去鏟,等他打滿了水再來,多半隻剩個鍋底。

那腳伕一聽,連腳步都快了。商陸剛把矮凳朝桌邊拖了一寸,柳湘蓮卻合上冊子,沒急著倒酒。他從方才拿賬冊的袖袋裡取出一個灰布包,挨著酒罈擱下去。包佈散開一角,裡頭有幾塊碎銀,底下墊著張折得極窄的紙。

“夫人,酒算我的。這個也請您收下。”

“我剛說了,飯錢、草料錢照規矩給。你這兒借宿,還有客人拿銀子的規矩?”

“這是我欠您的。如今見著了,總算有地方還。”柳湘蓮把紙抽出來,攤在她面前,“您頭一回給我二兩。後來的歸後來,那二兩我一直單記著。”

商陸看了眼紙上的字。前頭記著一個日子,後頭明明白白寫了二兩,底下連當時上的哪一家茶館也有。她記得那趟差事,也記得自己那時急著把訊息放出去,給完銀子就走,連他有沒有找夠散錢都沒問。

“你從哪年開始想著還這筆?”

“從頭一筆酒錢真正落進我口袋的時候。那天生意好,幾個過路的捧場,我先往裡擱了十文。”

“那你攢得夠慢的。生意好的日子,就那一天?”

“後來攢夠了。我想著您要是來,還得添一頓飯,一罈酒。等我把飯和酒都備齊了,又想,這麼多年,二兩銀子恐怕早該算利錢了。”

他說到這裡,手還按在紙上。商陸看得出來,方才一開壇就能說笑的人,眼下倒比在井邊同那些缺水的客商說話還拘束。她從布包裡拈起一塊碎銀,在掌心掂了掂,又給放了回去。

“柳湘蓮,我叫你跑那趟茶館,你跑了沒有?”

“跑了。您要放出去的話,當晚我就散出去了。”

“那你領的是跑腿錢。給人辦了事,還把工錢還給人家,你在這兒也這麼做買賣?”

“那會兒兩碗茶才幾個錢。傳兩句話,哪值得二兩?”

“只叫你說兩句話,我找誰不行?”商陸把舊紙往他面前推了推,“我要的是話傳出去了,人家回頭問起來,連傳話的人是誰都找不準。你敢在人堆裡坐到第二碗茶,還把這事辦妥了。換個人,我二兩還未必夠使。”

柳湘蓮手指一動,紙從指腹底下滑了出來。他盯著上頭那幾個字看了一會兒,抬頭問:“您當真記得我坐到了第二碗?”

“方才在外頭,你親口跟我說的。第二碗還沒收你的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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