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明誠的思緒晃了一剎,回到了昨日的書房。
暗格裡孩童的墨跡,恩師信中懇切的託付......
八歲的小師弟……
顧家本就因神糧與烈酒,成了各方眼紅的肥肉,天子多疑未消,幾位皇子暗中呲牙。
若此刻將八歲稚童推出來,面對神京城的豺狼虎豹,禍福難料!
朝堂這口大染缸,滔天功勞不是護身符,往往是索命繩。
陸明誠神色一正,恭敬作揖:“回陛下,此策非臣一人之功,臣萬不敢冒領天功。”
老天子眉梢微挑:“哦?那是誰的功勞?”
陸明誠朗聲回稟:“幽州災民南下,戶部上下寢食難安。
自尚書崔大人往下,右侍郎、郎中、員外郎乃至各房算吏,日夜不休翻查水利倉儲舊檔。
崔尚書更是抱病坐公房,親自拍板定下‘借工代賑’的總綱,
戶部同僚群策群力,方才推出這條陳。臣不過是奉崔大人之命,執筆將其歸整謄清,呈遞御前罷了!”
話音落地,戶部尚書崔長青一震。
老尚書,難以置信的看著陸明誠。
官場之上爭功奪利司空見慣,上司搶下屬功勞更是尋常,可這等青史留名的滔天大功,
陸明誠不僅不貪,竟推給了整個戶部,還把首功扣在自己頭上!
不居功,不浮躁,懂分寸,顧全大局!
這哪是尋常屬官,分明是可以託付後背的股肱!
崔長青深呼吸後,感動得無以復加,立刻出列,站在陸明誠身側,肅容高呼:
“陛下!陸侍郎秉性謙遜,老臣身為尚書,萬不敢昧著良心欺瞞聖聽!
此策雖經戶部通力商榷,但核准賬目,定下漕渠關節者,實乃陸侍郎殫精竭慮之功!
戶部上下願立軍令狀,依此策全權推行直隸,若有一處生亂,老臣甘當軍法!”
兩名主官一唱一和,將整個戶部,擰成一塊鐵板。
老天子看著並排的二人,輕聲一笑。
“好!好一個戶部一心,好一個公忠體國!”
老天子拂袖定奪:“著戶部即刻照此策推行!由戶部左侍郎陸明誠,總領直隸以工代賑事宜,
工部及各州縣悉聽調遣!兵部、五城兵馬司全力策應,但有陽奉陰違,藉故推脫者,立斬不赦!”
“臣等遵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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