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富貴揣著令符,興沖沖去往城南工坊。
顧凡也沒在商會多留,牽起葉驚凰的手,領著李德成出了拒北城。
剛出東門沒多遠,官道兩側新搭的十幾座大棚,便映入眼簾。
棚前豎著木杆,迎風招展的布幡上,寫著安民局三個大字。
就在兩天前,西北軍暗一,配合沿途潛伏的夜不收,兵不血刃拿下了界牌關。
加上週平先一步奪下的潼關,西北通往中原的兩大門戶,算是徹底向顧凡敞開了!
官道沿途設下的十處茶攤和糧站,這會兒正發揮著奇效。
每天都有數千在中原,活不下去的流民與寒門書生,在茶攤夥計的指引湧入西北。
放眼望去,人流排成長龍,卻沒鬨搶亂象,處處透著勃勃生機。
九歲的顧初穿著青色長袍,正帶著幾十名算學學徒,在木棚下忙碌登記。
小傢伙人雖不大,板著小臉發號施令,老練得很,把一應庶務打理得井井有條。
學徒們按戶核對完人口,當場就分發開荒紅契,神糧芽種與曲轅犁。
一名中原老漢捧著紅契,摸著上頭鮮紅的印泥,渾身直哆嗦。
低頭瞅著腳邊那袋飽滿糧種,還有旁人幫他扛著曲轅犁,老漢眼淚嘩地湧了出來!
“老天爺開眼啊,不收一文錢,真給咱分地發鐵犁啊!”
老漢嚎了一嗓子,拉著身後的婆娘和兒女,跪在地上衝木棚磕頭。
幾十戶剛領東西的流民,也跟著抹眼淚,壓抑的哭聲與道謝聲混一塊兒。
在老家被官府和世家逼得賣兒賣女,誰敢信到了這苦寒西北,竟能白得一份活命的家業?
顧凡停下腳步,靜靜瞧著這一幕,心裡頭很是踏實。
只要這幫百姓紮根西北,往後誰敢來毀他們的飯碗,他們就能拿刀跟誰拼命!
就在這時,旁側走出幾名穿青衫的年輕書生。
這幾人是從河南道,一路逃難過來的寒門秀才,站在棚外觀察了老半天。
瞧見年僅九歲的顧初,主理這麼大的攤子,不僅賬目清楚,手下的吏員,一文錢孝敬都不收。
領頭的瘦高秀才,實在按捺不住心頭的驚訝,整理了一下衣冠,帶著同伴上前拱手詢問。
“這位小先生有禮了,小生等人乃河南道逃難而來的秀才,見貴處行事清明,心中實在欽佩!”
瘦高秀才穩住心神,眼神里帶著幾分期盼與忐忑,開口探問。
“敢問小先生,不知西北王府除了安置耕田流民,可有招納我等讀書人的章程?”
顧初停筆,剛要作答,顧凡已經走了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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