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承瀾閉了閉眼,碩大的一顆淚掉在青石板上,被月光照得晶瑩。
喉嚨間不斷翻湧著腥甜的味道,他驟然吐出一口黑血,進而便人事不知。
“陛下!”
晏承瀾昏過去前,只聽見周圍此起彼伏的驚呼聲,腦海中不斷閃過和沈姝菀的朝夕相處,他和沈姝菀的第一次見面,並非是在宮中。
當年,先帝賜婚他與沈家女,隔日,他便做客沈家,倒不是對沈宥儀感興趣,只是想要探探沈繼昌的虛實。
身為儲君,他鬥贏了先帝的諸多皇子,終於坐上了這個位置,先帝對他很滿意,在婚事上也會為他選擇最合適的世家。
他並未表明身份,因此沈繼昌未曾出來相迎,只是讓下人領著他去書房。
恰值盛夏,潺潺涓流上是滿塘芙蕖,荷葉卷卷落落,微風徐徐,清香四溢。
湖畔濃淡不一的花叢中,突然冒出來一個身著粉白色襦裙的女孩,她梳著雙髻,年歲尚小,眉眼稚嫩,唯獨那雙明璨璨的杏眸,讓他有瞬間的失神。
小姑娘手裡還抓著一隻蛐蛐,似乎沒想到這裡有人,招呼都不打就跑了。
小廝看著她的背影,語氣說不上恭敬:“那是府上二小姐,從小在鄉下長大,沒什麼規矩,公子別往心裡去。”
晏承瀾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廊橋的另一側盡頭。
一場意外罷了,他並未放在心上,甚至,他以為他早就忘了。
可是三年後,在皇宮御花園中,那雙杏眸從假山後探出來的一刻,他便認出了她。
不同於幼時的澄澈,反而多了一股狡黠。
卻依舊讓人心動。
這一次,再想起她時,他的頭疼似乎在緩緩消退。
-
鸞鳳齋。
沈宥儀臉色慘白地躺在床上,嘴裡還在囈語,青黛焦心地守在一邊,讓青荔替她擦汗喂藥。
“咳咳...”
藥汁嗆進喉嚨裡,沈宥儀皺眉咳嗽了幾聲,這才幽幽轉醒。
“娘娘,您可算醒了...”
沈宥儀茫然地盯著頭頂的帷幔,驟然想起昏過去前聽到的訊息,立即從床上坐起,死死抓住青黛的手:“父親呢?父親人呢?”
青黛咬著下唇,低下頭不敢和她對視,聲如蚊蚋:“老爺他...他失足落水,沒了...”
沈宥儀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淨,她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:“落水?哈哈落水?”
她幾乎是氣極反笑:“父親水性那般好,從前去寧州治理水患時,掉進洪水中都能活下來,你告訴本宮他會因為跌進荷風池就殞命?”
“那池子才多深?!”
”...點靜冷您,娘娘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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