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剛按下錄音鍵，示意所有人安靜。
電話另一端沉默了足足十幾秒，陳望才報出地址。他不肯去市局，只同意在工作單位附近的安靜茶室見面。
“我只有一個小時。”
陳望三十一歲，身形偏瘦，進門後先看了兩次出口。他坐下時沒有脫外套，拉鍊一直拉到喉結下方。
服務員送來的熱水冒著白氣，他碰也沒碰。
趙剛把執法記錄裝置擺到明處，“你主動聯絡我們，談話會全程記錄。任何時候不舒服，都可以暫停。”
陳望點頭，視線落在桌面木紋上。
“紅屋確實存在。”
“在哪裡？”趙剛沒有立刻逼近，只把春禾舊址的航拍圖放到桌上。
陳望卻避開了地圖，“它沒有窗，裡面很黑。門外有一截臺階，進去前要把鞋脫掉。”
他的鞋尖死死抵住桌腿，鞋底在地毯上碾出一道深痕。
林夭夭看見蘇葵站在他左後方。
小姑娘身上的黑灰淡了些，卻仍抱著膝蓋。陳望每說一句，她的頭便抬高一點。
“你被關過？”秦湛問。
“一次。”
陳望的右手壓住左腕，拇指來回刮擦一塊舊傷疤，“我打碎了暖水瓶。生活老師讓我進去反省，數到一百才能敲門。數錯了，重新開始。”
“誰把你放出來的？”
“蘇葵。”
陳望說出這個名字時，喉結狠狠滾了一下。
杯中熱氣撲上他的眼鏡，鏡片蒙出一層白霧。他摘下眼鏡，衣角擦了幾次，鏡片仍舊模糊。
“她在外面替我認錯，說暖水瓶是她打碎的。門開以後，她被換進去，我出來了。”
林夭夭的目光落向蘇葵。
女童慢慢抬手，先指了指陳望，又指向自己。隨後，她將一個看不見的小孩護到身後。
“她經常替別人頂罪？”林夭夭問。
陳望擦眼鏡的動作停住。
“年紀小的孩子怕黑。有幾個一關進去就會吐，老師嫌收拾麻煩。蘇葵說她不怕，誰犯錯，她都搶著認。”
“她真的不怕嗎？”
布料被陳望捏出皺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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