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望的眼神開始發散，“我從宿舍出來，穿過晾衣場，再往左走。那裡有一堵紅牆。”
秦湛接過紙筆，沒有讓他繼續看現址。
“不要描述房子，畫路線。”
陳望握住筆，筆尖懸在紙上。
“從你記得最清楚的地方開始。每次轉彎，畫一條線。臺階、門檻、坡度，都可以標出來。”
第一條線畫得很慢。
宿舍門出來，向前二十一步。繞過晾衣繩，左轉。經過水龍頭，再走十二步，下一層臺階。
“紅屋在地下？”趙剛問。
陳望立刻搖頭，“不是！就在地上！”
秦湛示意趙剛別再打斷。
陳望繼續畫。臺階之後右轉，經過一面發熱的牆，再推開一扇鐵門。門後氣味難聞，像燒溼煤留下的煙。
路線畫完，紙上形成了一個明顯折返。
秦湛把現址測繪尺寸疊上去，“按他的步幅估算，終點不在西側空地。”
“那在哪兒？”
“主樓西翼內部。”
圖紙上，陳望所說的獨立小屋，空間位置與主樓外輪廓重合。若記憶沒有偏差，那間屋子必然透過通道與主樓相連。
活動中心負責人又找出一冊改造前照片。
照片拍得零散，西牆外確實有煙囪，卻緊貼主樓。下方堆著蜂窩煤，旁邊是一座低矮雨棚，牆體被煤灰燻成暗紅。
“這是舊鍋爐房。”負責人說，“改造時早就停用了，裡面都是廢棄管道。”
林夭夭開啟蘇葵畫冊的複製圖。
紅磚小屋屋頂上有一根細煙囪。
另一頁畫著高高的晾衣繩，繩下站著六個孩子。畫面左角還有一隻歪斜水龍頭，水流被塗成藍色。
這三個標誌，與陳望記憶中的路線完全一致。
“紅屋是鍋爐房的一部分。”她將兩張圖並在一起，“孩子們從宿舍走到主樓西側，再經過鍋爐通道。外面看見的是一堵紅磚牆，所以他們以為那是一間獨立小屋。”
趙剛立刻要求調取改造施工檔案。
現有圖紙只標註地上鍋爐間，下面沒有地下層。但老式供暖系統通常設有管溝、煤渣坑或半地下操作區，不可能只靠一間空房完成全部迴圈。
“竣工圖缺頁了。”工作人員翻到裝訂處，“西翼剖面圖和管線圖都不在。”
又是缺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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