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貼你了,我夠不到藥布,你鬆開腰,我站穩以後自然會退。”
嘴上說著退,沈清歡的手卻已經摸到他的掌根,拇指沿繃帶邊緣按過一圈,確認裡面沒有溼熱的血。
陳皮低頭看著她,掌心仍託在腰後,隔著兩層衣料也能覺出她呼吸時腰側收放的幅度。
“摸夠了嗎,沒開便鬆手,你再按下去,藥布也讓你按鬆了。”
“還沒看裡面,你方才練了這麼久,汗已經滲到木扣下面,不拆開怎麼知道藥粉有沒有化掉?”
沈清歡將他的手拉到廊下,按著人在石階坐好,自己蹲到他膝前,解開纏在掌根的外層布帶。
布帶繞到背面時卡在鉤鏈下面,她讓陳皮抬起手臂,自己從他腕下穿過去取線頭,髮絲掃過他胸前敞開的領口。
陳皮喉間動了一次,握著鏈子的手向旁邊挪開,免得鏈節碰到她的臉。
“放鬆點,你繃得這麼緊,我怎麼把布帶抽出來?”
“你蹲在這裡,手還伸進袖口,換誰都松不了,你先把頭往後移一點。”
沈清歡抬臉看他,兩個人之間只隔著他彎起的手臂,汗味和她袖口的藥香留在這段距離裡,誰也沒先退。
“陳爺換個藥還講究位置,你若嫌我靠得近,自己把木扣解開。”
“我一隻手解不開,你明知道,還故意問。”
陳皮把手臂放低,掌心落到她肩後,指尖碰住散開的髮帶,將那縷總往領口裡鑽的頭髮撥了出去。
布帶終於抽開,傷口沒有裂,只是邊緣被汗泡軟,沈清歡取來乾布擦淨,又將藥粉重新填進掌紋。
針尖挑開黏住的舊藥時,陳皮手指收了收,指腹碰到她腕內,沿著脈搏停在那裡。
“才剛開始就受不住了,方才練鉤的時候不是挺能忍嗎?”
“你拿針往皮裡送,還要我坐著不動,換你試試,看能不能把手放穩。”
沈清歡按住他的指根,不讓掌紋合攏,低頭吹掉傷口旁邊多餘的藥粉,氣息落過皮膚時,他的拇指在她腕間動了一下。
院外有人經過,腳步隔著月門遠去,兩人都沒說話,只剩布帶穿過木扣時發出的輕響。
最後一圈繫好,沈清歡沒有立即鬆手,指腹順著他的掌根檢查鬆緊,抬眼時又看見那顆崩開的盤扣。
衣領下方露出的皮膚還帶著汗,胸口隨著呼吸起落,早年捱餓留下的骨頭輪廓已經被練武磨出的筋肉蓋住。
她的視線停得太久。
陳皮順著她看的方向低頭,先看了一眼自己的領口,又把目光送回她臉上。
“你……在看什麼?”
沈清歡將藥布尾端塞進釦環,轉身去拿臺階上的藥方,動作急了些,紙頁被風翻出去兩張。
“看你盤扣掉了,明日讓針線房重新縫一顆,你別想多,我只是怕師父見了問你又去哪裡打架。”
耳尖的熱意順著臉側往下走,她蹲著撿紙,沒有再回頭,連頁碼拿反了也沒發現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