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歡把房門關上時，天已經完全黑了，窗外的月光透過紙窗落進來，在地上鋪出一塊不規則的光斑。
她把油燈點燃，火苗跳了兩次才穩住，桌上那本記滿了劇情和醫書筆記的冊子已經翻開，壓在最上面的那頁寫著丫頭的名字。
病症，死因，還有原劇裡那條她最不想看到的結局。
沈清歡坐到桌前,手指按在那幾行字上面,指腹沿著墨跡來回摩了很久。
她記得很清楚,丫頭的病不是普通的癆症,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慢性毒素,原劇裡二月紅為了救她,幾乎把九門的人脈和家底都掏空了,最後還是沒能留住人。
鹿活草只是權宜之計。
這味藥能暫時壓住毒素擴散,給丫頭續命半年到一年,但治標不治本,真正要解決問題,得從毒素的源頭入手。
她翻開另一頁,上面畫著人體經絡圖,幾條主脈被她用紅筆標了出來,旁邊寫著現代醫學裡關於重金屬中毒和慢性病變的知識。
丫頭體內的毒素應該是從小就開始積累的,可能跟她幼年時生活的環境有關,也可能是某種藥物或食物長期攝入導致的。
這種毒素會隨著年齡增長慢慢滲透進血液和骨髓,等到發作時,五臟六腑都會受損。
沈清歡拿起筆,在紙上寫下三個步驟。
第一步,用鹿活草壓住毒素擴散,穩住病情。
第二步,配合現代醫學裡的排毒思路,用溫和的藥物一點點把毒素從體內逼出來。
第三步,培元固本,修復被毒素損傷的臟腑和經絡。
這三步缺一不可,而且每一步都要精準到位,稍有差池,丫頭的命就保不住。
她把筆放下,手掌撐在桌面上,閉著眼睛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所有能用上的藥材。
鹿活草之外,還需要幾味輔藥來調和藥性,免得鹿活草的寒性傷了丫頭本就虛弱的脾胃。
排毒階段要用到的藥材更復雜,既要溫和不傷身,又要有足夠的力道把毒素從骨髓裡拔出來。
培元那一步更是關鍵,丫頭的身體被毒素折騰了這麼多年,五臟都虧損得厲害,得慢慢養,急不得。
沈清歡睜開眼,重新拿起筆,在紙上列出一張長長的藥材清單。
有些藥長沙能找到,有些得託人從外地運來,還有幾味極其罕見的,可能要動用佛爺的人脈才能弄到手。
她寫到一半,門外傳來敲門聲。
“清歡,是我。”
陳皮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,沈清歡起身去開門,他站在廊下,手裡端著一碗粥,碗邊還擱著一碟鹹菜。
“你從下午到現在沒吃東西,廚房留了粥,我給你端過來。”
沈清歡接過碗,粥還是溫的,她喝了兩口,米粒在嘴裡化開,才覺得胃裡不那麼空了。
陳皮沒有走,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喝完,又把碗接過去放到廊下的矮桌上。
“師孃那邊已經醒了,喝了你開的藥,臉色比下午好些,師父讓我來問你,北平的事什麼時候動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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