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得輕描淡寫,沈清歡卻知道那筆賞銀有多少分量。
礦山那次九死一生,陳皮的手差點廢掉,佛爺給的銀子是按命算的。
她沒有再說話,只把那張清單重新接過來,在最下方又添了兩行字。
“這兩味藥也要,但不用急,等我們從北平回來再說。”
陳皮湊過來看,發現她寫的是兩味養血安神的藥,都是用來調理氣血虧損的。
“這是給師孃準備的後續方子。”
“不全是,還有一部分是給你的,你這幾天睡得也不好,手上的傷還沒完全長好,別以為我沒看出來。”
沈清歡說著,伸手去摸他的掌心,陳皮卻把手往後一收,沒讓她碰到。
“我的手沒事,你別操心我,先把師孃的病治好再說。”
“你的手有沒有事我自己會看,把手伸出來,我檢查一下今天練功有沒有把傷口扯開。”
沈清歡往前走了一步,陳皮便往後退了半步,兩個人在門口進進退退,最後他的後背抵上廊柱,退無可退。
“真沒事,你別拆了,好不容易包好的藥布,被你這麼折騰,明天又得重新來一遍。”
“那你讓我看一眼,只看一眼,確認沒有滲血我就不拆。”
沈清歡說著,已經抓住他的手腕,拇指按在藥布邊緣,感覺到裡面皮膚的溫度比平時高了一點。
她的手停住,抬頭看他。
“你發熱了,是不是傷口感染了,你還瞞著我。”
陳皮把手腕從她掌中抽出來,轉身就要走。
“沒感染,只是剛才練了幾招,身上還沒涼下來,你別大驚小怪。”
沈清歡拉住他的衣襟,把人拖回來,手指直接去解他掌心的木扣。
“你站好,讓我看完再走,你要是感染了不治,毒素進了血,到時候我還得分心照顧你。”
陳皮被她按在柱子旁邊,看著她低頭解自己手上的藥布,月光從廊簷灑下來,落在她的發頂和肩頭,把她整個人都鍍上一層淺淡的光。
他喉間動了一下,手指在她肩膀上收了收,最後還是沒把人推開。
“你輕點,別把好不容易長上的皮又扯掉了。”
“我知道輕重,你別亂動。”
沈清歡把最後一圈布帶解開,傷口露出來時,她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裂口周圍確實有些紅腫,不算嚴重,但也不是能拖著不管的程度。
她抬頭看他,陳皮把臉偏向一邊,不肯跟她對視。
“就知道你瞞著我,這都腫成這樣了,你還說沒事,是不是等著化膿了再來找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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