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歡給陳皮重新包好手,天已經快亮了,院裡的槐樹葉被晨風吹得嘩嘩響,廊簷上落了一層薄霜。
她把藥箱收好,又翻出那本記著藥材資訊的冊子,準備去城裡各家藥鋪問鹿活草的下落。
剛走到院門口,齊鐵嘴便從外面進來了,手裡拿著一卷舊畫軸,畫布邊緣已經磨得發毛。
“沈丫頭,聽說你在找鹿活草,正好我這裡有張圖,你看看是不是這個東西。”
沈清歡接過畫軸展開,上面畫著一株通體碧綠的草,葉片細長,根莖分叉,頂端開著幾朵淡黃色的小花。
畫得很細,連葉脈的紋路都清晰可見,右下角還用蠅頭小楷注了幾行字。
“鹿活草,生於極寒之地,葉七片,花五瓣,根莖入藥,可解百毒,續命延年,極其罕見,百年難遇一株。”
沈清歡把畫軸收起來,手指在畫布邊緣摩了兩圈。
“八爺,這畫你是從哪裡弄來的,鹿活草的資訊我查了很久,從來沒見過這麼詳細的圖。”
齊鐵嘴在院裡的石凳上坐下,從袖中摸出摺扇,扇面上畫著一隻梅花鹿,鹿角上掛著幾株草。
“這畫是我師父留下的,他年輕時跟著一位老藥商走過關外,在長白山深處見過一次鹿活草,回來以後憑記憶畫下來的。”
他說著,把扇子遞給沈清歡,扇骨上還刻著一行小字。
“鹿蹤難覓,草更難尋,得之者需有大機緣。”
沈清歡看完這行字,手指在扇骨上停了很久,最後把扇子還給齊鐵嘴。
“八爺的師父既然見過鹿活草,那應該知道這東西除了長白山,還有什麼地方能找到。”
“我師父當年只說過一句話,鹿活草生於極寒之地,但不是所有極寒之地都有,這東西跟著靈氣走,靈氣重的地方才會長,尋常人就算走遍關外,也未必能碰上一株。”
齊鐵嘴說著,又從懷裡掏出一張紙,上面寫著幾個地名。
“這些年我託人打聽過,長白山那邊已經很久沒人見過鹿活草了,倒是北平那邊有訊息,說新月飯店的地下拍賣會上,前年出現過一株。”
沈清歡接過紙,看到上面寫著新月飯店四個字,還有一個日期,正是半個月後。
“八爺,這訊息準確嗎,新月飯店的拍賣會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去的,萬一訊息有誤,我們白跑一趟,師孃的病可耽誤不起。”
“訊息是我一個老主顧給的,他在北平有門路,專門替人打聽這種稀罕物的下落,錯不了。”
齊鐵嘴說著,把那張紙推到她面前,手指點在日期上面。
“但有一件事你得做好準備,鹿活草這種東西,不光稀罕,價錢也貴得嚇人,上次拍賣會上那株,最後被一個軍閥花了五萬大洋買走,這次若再出現,價錢只會更高。”
沈清歡聽到五萬大洋這個數字,手指在紙上頓了一下。
五萬大洋,幾乎是紅府半年的收入,就算把她和陳皮的積蓄全部加上,也湊不齊這個數。
她把紙摺好,塞進袖袋時,手指碰到了那張畫著櫻花暗紋的訂貨單。
“銀子的事我會想辦法,八爺,你那個老主顧能不能幫忙弄到拍賣會的邀請函,我得提前確定鹿活草會不會出現。”
“邀請函的事不用你操心,佛爺那邊已經在辦了,他說尹新月小姐在新月飯店有股份,讓她出面要張邀請函不難,難的是你們到了北平以後怎麼把鹿活草拍下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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