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鐵嘴的鋪子裡飄著檀香味，他正坐在櫃檯後面撥弄算盤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，看見沈清歡進來，手上的動作停了。
“沈丫頭，你這臉色可不太好，是不是又熬夜了。”
沈清歡走到櫃檯前，從袖袋裡掏出一封信，信封上用蠟封著口，火漆印是紅府的標記。
“八爺，這封信麻煩您幫我送到北平新月飯店，收信人是尹新月小姐，信裡的內容您別問，她看了自然明白。”
齊鐵嘴接過信，掂了掂重量，信封鼓鼓的，裡面不止一張紙。
“新月飯店的尹小姐我倒是聽說過，北平第一大小姐，手裡有好幾家產業，你找她做什麼。”
“鹿活草的訊息，上次您說新月飯店的拍賣會上出現過，我想問問尹小姐，下次拍賣會什麼時候舉辦，能不能幫我弄張邀請函。”
沈清歡說著，又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，面額不小，是她這幾年攢下的私房錢。
“這是定金，信送到以後，麻煩八爺再幫我盯著北平那邊的訊息，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告訴我。”
齊鐵嘴把銀票推回去，摺扇在桌面敲了兩下。
“銀子你收著，送信這點小事不用給錢，不過我得提醒你，新月飯店的拍賣會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去的，就算尹小姐願意幫忙弄邀請函，你也得準備好身份，別讓人看出破綻。”
“身份的事我會想辦法，八爺您只管幫我把信送到，越快越好。”
齊鐵嘴把信收進抽屜，鎖好以後才抬頭看她。
“信我今晚就讓人送出去，快的話五天能到北平，慢的話七天，你自己算著時間。”
沈清歡道了謝，轉身要走，齊鐵嘴又叫住她。
“沈丫頭，還有一件事，裘德考那邊最近在打聽九門各家的底細，尤其是紅府，他的人已經盯上你了，你這幾天出門小心些，別單獨行動。”
“我知道，阿皮已經跟我說過了，裘德考那邊暫時不用管，等我從北平回來再跟他算賬。”
沈清歡說完便走了，齊鐵嘴看著她的背影，手指在摺扇上敲了兩下，最後嘆了口氣。
從齊家鋪子出來以後，沈清歡沒有直接回紅府，而是拐進一家裁縫鋪，讓掌櫃幫她改幾件適合在北平穿的衣裳。
“沈姑娘，您這是要去北平，那邊天氣比長沙冷，得穿厚實些，我給您做兩件夾襖，裡面絮上棉花，外面再罩件斗篷，保暖又體面。”
掌櫃說著，從架子上取下幾匹布料，深藍、墨綠、藕灰，都是低調耐看的顏色。
沈清歡挑了墨綠和藕灰兩匹，又讓掌櫃幫她做一件男式長衫，布料選了深灰色，款式簡潔，方便行動。
“這件男式長衫做得寬鬆些，我到時候可能要在裡面藏東西。”
掌櫃愣了一下，隨即點頭，什麼都沒問，只說三天後來取貨。
從裁縫鋪出來，天已經快黑了，街上的鋪子陸續關門，沈清歡走到巷口，看見一輛黃包車停在對面，車上坐著個穿長衫的人，帽簷遮住了半張臉。
她沒有停留，繼續往前走，腳步不快不慢，路過一家茶館時，拐進去叫了壺茶，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那輛黃包車沒有跟進來，停在茶館對面，車上的人也沒下來，只是坐在那裡，像是在等什麼。
沈清歡端起茶喝了一口，目光透過窗欞看向對面，嘴角勾起一點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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