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調出風口呼呼吹著冷氣，帶出幾分薄荷的清香。
趙瑞龍靠在真皮轉椅裡，手裡捏著份新鮮出爐的漢東日報。
報紙頭版豆腐塊大小的版面，印著一行黑體字。
“省紀委某侯姓幹事涉嫌濫用職權、偽造證據，已被移交司法機關。”
趙瑞龍把報紙揉成一團，隨手丟進廢紙簍。
紙團砸在塑膠桶底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這隻嗡嗡叫的綠頭蒼蠅，總算被祁同偉一巴掌拍死了。
走廊傳來凌亂的腳步聲，夾雜著壓低的交談動靜。
推開環形會議室的雙開紅木門，裡頭已經坐滿了龍騰的核心高管。
屋裡飄著濃重的黑咖啡味，混著一丁點雪茄的菸草氣息。
高啟強正拿牙籤剔著牙縫，真絲領帶扯得歪歪扭扭。
“老闆，您這一大早把大夥兒全薅過來，是不是又要搞哪家跨國巨頭？”
他吐掉半截被咬爛的牙籤，肥臉上泛著興奮的油光。
“是不是打算去納斯達克割那幫白皮豬的韭菜了？我這就帶老默去給您清場！”
趙瑞龍沒接話茬，皮鞋踩著羊毛地毯，慢吞吞走到巨大的環形會議桌頂端。
指尖按下雷射筆的開關。
“咔噠。”
身後整面牆的液晶螢幕瞬間亮起，刺眼的白光晃得底下眾人直眯眼。
螢幕裡沒有財務報表，也沒有海外併購計劃書。
只有一架通體銀白、帶著四個巨大尾翼的重型運載火箭，靜靜立在發射架旁。
整個會議室瞬間死寂。
只能聽見中央空調風機轉動的嗡嗡聲。
“這……這是啥玩意兒？”高啟強傻眼了，眼珠子瞪得溜圓。
他手腕一抖，剛端起來的青花瓷茶杯磕在桌沿，濺出幾滴滾燙的茶水。
滾水燙在手背處，疼得他直甩手，趕緊拿西裝袖口去胡亂擦拭。
“竄天猴？老闆，咱們龍騰重工剛造出大飛機，這就打算進軍煙花爆竹產業了？”
高啟盛坐在角落裡，伸手推了推鼻樑那副厚底黑框眼鏡。
他的視線死死黏在螢幕裡，整個人像過了電一樣僵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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