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。”
林沐雪踩著尖頭高跟鞋推開門，鞋跟敲擊著大理石地磚，發出清脆的響動。
她隨手把兩疊散發著油墨味兒的外文合同甩在玻璃茶几表面。
紙張滑出一段距離，撞翻了菸灰缸邊緣的雪茄剪。
“趙董，買空了。”
她抬手捏著眉心，指甲油有些剝落，眼底藏著幾分熬夜的烏青。
趙瑞龍端著一杯加了冰塊的蘇打水。
指尖摸著杯壁凝結的細密水珠，感受著那股刺骨的涼意。
玻璃杯碰了碰嘴唇，氣泡在口腔裡炸開，帶出淡淡的檸檬酸味。
“老外沒使絆子？”他慢吞吞開口，嗓音帶著幾分初醒的慵懶。
林沐雪嗤笑一聲，扯開職業套裝的領結。
“那三家歐洲商業航天公司，窮得連電費都交不起，大門都被債主拿紅漆潑滿了。”
她給自己倒了杯溫水，潤了潤乾澀的嗓子。
“我帶人甩出三百萬美金的現金支票，那個禿頂的洋老闆簽字時，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。”
林沐雪翻開一份名冊，手指點著面那一長串繞口的俄文名字。
“最划算的是這個。兩百多個前蘇聯解體後失業的航天老專家，被咱們用包機一鍋端了。許諾了獨棟別墅加百萬年薪，拖家帶口全塞進了飛往大西北的航班。”
辦公室的門猛地被撞開。
高啟強頂著一頭沾滿灰土的亂髮，像頭蠻牛一樣衝進來。
手裡還捏著個啃了一半的韭菜肉包子，滿嘴流著油。
“老、老闆！那幫老毛子……真特孃的是群牲口啊！”
他一邊嚼著包子，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，碎肉沫差點噴到地毯處。
趕緊拿袖口胡亂抹了一把下巴，留下一道油漬。
“怎麼？鬧事了？”趙瑞龍放下玻璃杯，磕出叮的一聲脆響。
高啟強連連擺手，嚥下嘴裡的食物，喉結劇烈滾動。
“哪能啊！這幫大鼻子剛下飛機，連時差都不倒！一人領了兩瓶紅星二鍋頭，紅著眼珠子就往工地車間裡鑽！”
他拍著大腿，肥肉跟著震顫，壓不住聲音裡的亢奮。
“畫圖紙畫得那叫一個快！幾個人吵架全靠伏特加續命，吵完改圖，改完接著畫，連睡覺都在試驗檯底打地鋪！”
半個月後，西北大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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