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皮火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，哐當停在京州站站臺。
車門被人從外面生硬地拽開。
侯亮平拎著破口的帆布袋，混在提著編織袋的人群裡擠下車。
冷風裹著煤渣味撲面而來。
他腳踩在水泥地上，兩條腿痠得直打飄。
十五個小時的硬座，把他的腰板熬得僵直。
小趙裹著軍大衣跟在後頭，連著打了三個響亮的噴嚏。
鼻涕噴在手背上。
“侯處。這漢東比京城還陰冷啊。”
小趙胡亂在褲腿上蹭了蹭，凍得直吸溜鼻子。
老陸咳出兩口黃痰，吐在站臺底下的鐵軌石子裡。
“走。別耽擱。”侯亮平把帆布袋往肩膀上一甩。
袋子帶子勒著脖頸，他咬著牙往出站口走。
出站口的閘機閃著綠光。
侯亮平警惕地四下張望。
幾個穿制服的鐵路警察正在旁邊抽菸，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。
他順利跨過閘機。
胸口提著的那口氣終於鬆了下來。
侯亮平嘴角扯了一下，轉頭看了眼小趙。
“看到沒？現金買票，臨時改道。他龍騰的手再長，也摸不到老底。”
三人在火車站廣場攔了一輛掉漆的捷達計程車。
排氣管突突冒著黑煙。
車裡飄著一股刺鼻的劣質香水味。
“去省反貪局。”侯亮平鑽進副駕駛，把帆布袋抱在腿上。
司機是個光頭，嚼著檳榔，從後視鏡瞥了他一眼。
“五十塊錢。不打表。”
侯亮平手一僵，手背青筋鼓起。
“火車站到反貪局才五公里，你這算敲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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