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郊看守所，第二提審室。
頭頂那根白熾燈管接觸不良，發出滋滋的電流聲。
光線忽明忽暗。
屋裡沒暖氣，透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尿鹼味。
侯亮平拉開鐵椅子坐下。
椅子腿颳著水泥地，刺耳發酸。
對面那扇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兩個獄警押著一個剃了光頭的男人走進來。
蔡成功穿著褪色的黃馬甲。
縮著脖子，兩條腿直打擺子。
獄警把他按在審訊椅上。
“咔噠”一聲，冰冷的鐵擋板扣死了。
“老實點。有人問話。”獄警敲了敲鐵柵欄，轉身出門。
蔡成功吸溜著鼻涕。
他拿戴著手銬的雙手蹭了蹭光頭，蹭下一層灰泥。
一雙三角眼在侯亮平和小趙身上來回掃。
“政府……我該交代的都交代了。我就是欠了點高利貸，沒幹殺人放火的買賣啊。”
他一張嘴，露出一口焦黃的爛牙。
侯亮平沒吭聲。
他從軍大衣兜裡掏出一盒壓癟的紅塔山。
抽出一根，扔過鐵柵欄。
香菸在擋板上彈了一下，掉在蔡成功大腿上。
蔡成功眼睛冒綠光。
兩隻手哆嗦著撿起煙，夾在指頭縫裡。
湊著脖子往前探。
小趙走過去，劃了根火柴給他點上。
蔡成功猛吸了一大口。
菸頭瞬間燒紅了一大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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