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防空洞改造的實驗室。有半個足球場大。
頭頂的排氣扇葉片上掛著厚厚的灰塵。發出沉悶的轟鳴。
十二個穿著防靜電服的工程師坐在電腦前。沒人說話。
空氣裡瀰漫著松香、焊錫和濃烈的劣質咖啡味。
高啟盛蹲在三號機櫃旁邊。
他身上的白大褂皺得像鹹菜乾。紐扣錯位扣著。
手裡端著一桶泡得發脹的康師傅紅燒牛肉麵。
連續半個月沒閤眼，他眼窩深陷。顴骨高高頂著蠟黃的皮膚。
眼白裡全是紅血絲，像一張破裂的紅網。
他用塑膠叉子捲起一坨麵條，塞進嘴裡。
“哧溜”一聲。麵湯濺了出來，落在胸前的白布上，暈開一個黃色的油點。
他沒管，又往嘴裡塞了一口。
密碼防爆門“滴”的一聲彈開。冷風順著縫隙灌進地下室。
趙瑞龍走下生鏽的金屬樓梯。鞋底踩著鐵皮踏板，嘎嗒作響。
老默跟在後面。左右手各拎著一箱紅牛飲料。
“龍哥來了。”一個工程師喊了一嗓子。聲音像被砂紙打磨過。
高啟盛趕緊放下手裡的泡麵桶。
他想站起來。但蹲得太久，右腿麻了。
膝蓋一軟，重重磕在鐵皮機櫃的稜角上。
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高啟盛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。牙齒咬破了舌尖，嘴裡泛起一股鐵鏽味。
泡麵桶被他踢翻了。油膩的麵湯流了一地。
“小心點。”趙瑞龍走過去。皮鞋踩在麵條上。
“進度怎麼樣了？”趙瑞龍看著一桌子凌亂的電路板。
高啟盛一瘸一拐地走到實驗臺前。
他抓起桌上的一塊發黑的抹布，用力擦了擦手上的油汙。
“弄、弄出來了。”他聲音嘶啞，帶著濃重的痰音。
實驗臺上擺著兩塊比磚頭還大的裸露電路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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