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東飛往羊城的波音737客機。
頭等艙的空調有點漏風。冷氣直往高啟強脖子裡鑽。
他打了個噴嚏。抽了張紙巾擤鼻涕，把紙團塞進座椅背袋裡。
小蘭坐在旁邊，遞過來一份皺巴巴的傳真報告。
“高總，粵省那邊出事了。”小蘭壓低聲音。
“羊城和鵬城的八家直營店，裝修全被叫停了。”
高啟強接過傳真。紙張邊緣有點受潮，捏在手裡軟綿綿的。
他摸出老花鏡戴上。“怎麼停的？工商還是城管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小蘭嚥了口唾沫。“是地頭蛇。天天派人往店門口倒大糞。要收兩成的渠道乾股。”
高啟強把傳真紙揉成一團。扔在腳下的羊毛地毯上。
他沒說話，往後一靠。安全帶勒得他肚子難受。
他伸手把安全帶扯鬆了一點。
轉頭看向舷窗外。雲層厚重，灰濛濛的一片。
“強龍不壓地頭蛇。”高啟強摳了摳指甲縫裡的灰。
“那是以前的規矩。現在這世道，講的是誰拳頭硬。”
下午三點。羊城。上下九步行街。
空氣溼熱。像罩著一個大蒸籠。街邊賣牛雜的推車散發著濃烈的八角味。
龍騰X1直營店門前的腳手架倒了一半。鋼管砸在青石板上。
店長捂著流血的額頭，靠在碎裂的防爆玻璃門邊。
玻璃碴子落了一地。反著刺眼的太陽光。
七八個光膀子的男人拿著棒球棍，堵在門口。
領頭的是個光頭，後背紋著一條掉色的過肩龍。
光頭手裡拿著個大號編織袋。他拿棍子敲著門框。發出“砰砰”的悶響。
“告訴你們老闆。在粵省賣鐵疙瘩，得拜我喪彪的碼頭！”
“一臺手機抽五百。少一分，這店明天就得燒乾淨。”
光頭吐了口濃痰。正好吐在店長嶄新的藍工裝褲腿上。
一輛黑色的賓士S600停在街口。底盤蹭到了減速帶。發出一聲刺耳的刮擦聲。
車門推開。高啟強走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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