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禾光不知道謝微之那日說的話是什麼意思,但很快,她聽到了祝淮瑾病重的訊息。
祝淮瑾的病來得突然,早朝剛散,他從龍椅上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,便倒了下去。
太醫進進出出,煎藥的爐子在偏殿裡燒了一整夜,藥味從窗縫裡滲了出來。第二天清晨,太醫從正殿出來,面色灰敗,步履匆匆地跪在宋太后面前,頭埋得低低的,聲音顫抖:“太后娘娘,陛下病重,……怕是時日無多了。”
宋太后坐在案後,聽到太醫的話,手裡的碧玉佛珠斷了,珠子掉在地上,她臉色陰沉,大怒道:“胡言亂語!來人,把他拖下去斬了!”
然後又厲聲道:“去查!昨日的膳食,昨夜的茶水,經手的人,一個都不要放過。”
內侍叩了個頭退了出去。
宋太后抬起步子,焦急地往祝淮瑾寢殿走去。
祝淮瑾躺在龍床上,面色蒼白,嘴唇乾裂起皮,眼皮沉沉的耷拉著,任憑宋太后怎麼喚,也沒有一絲反應。
宋太后站在床前看了他一會兒,轉身出來了。
祝淮瑾膝下子嗣單薄,除了前些日子鄭環懷上了身孕,這些年後宮也就欣貴人生下了一個皇子,可欣貴人母家勢弱,上不了檯面,宋太后一直不喜她和她的孩子。
如今祝淮瑾一倒,膝下就這一個皇子能撐場面,倒也由不得宋太后選擇了。
宋太后把太醫院的人挨個叫去問話,把皇宮裡的人挨個查了一遍,又把祝淮瑾身邊的近侍內臣全都換了一批,養心殿的門關得嚴嚴實實的,只有太醫進出的時候才會開一條縫,縫裡漏出來的藥味一天比一天濃。
雖然宋太后百般遮掩,封鎖祝淮瑾病重的訊息,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,訊息還是傳了出來,皇宮裡很快亂了起來。
宮裡到處都是壓低了嗓門的竊竊私語,大臣們聞到風聲都跪到宋太后的殿外,讓她以國本為重,早做打算。
早做什麼打算?
祝淮瑾病重,膝下唯一的皇子不過兩歲,鄭環肚子裡揣著的又不知是公主還是皇子。但先帝的皇子倒還有幾位,那些大臣心裡打的什麼算盤她豈能不知?
祝淮瑾還沒死,那群大臣就想換人上位,宋太后閉殿不見,不給他們半分機會。
就在宮裡亂成一鍋粥的時候,淮陵又有訊息傳來了。
祝淮瑾派去的人以通匪謀逆之罪要查封英國公府,蕭寧玦沒有接詔書,反而拔出隨身的佩劍,將詔書損毀。
宣詔書的內侍臉色一變,罵道他是要抗旨不成。
蕭寧玦冷冷一笑,“抗旨?”他重複了一遍內侍的話,嘴角扯了一下,那弧度又冷又狠,“朝廷要拿我蕭家的人,要抄我蕭家,甚至給我爹安一個謀反的罪名。我爹在北境守了二十年,到頭來成了反賊。那我蕭家還在北境守著什麼?”
他命人將內侍押下去,又摔杯為號,命親兵點兵,將祝淮瑾的人都扣押控制起來。
蕭寧玦起兵了。
他打的是“清君側”的旗號,說朝中有奸臣陷害忠良,他要帶兵進京,面見聖上,替父親洗清冤屈。
他從北境帶出來的兵是他爹經營了二十年的舊部,那些將士跟著蕭策守了北境大半輩子,對蕭家的忠心比朝廷的兵符還管用。
大軍一路南下,勢如破竹。








